同样是臣子,坐在办公桌后写法典判案的家伙,和在战场上急行拿剑大杀特杀的家伙,从一开始就很难玩到一起。
前者就是无法理解为什么那恐怖的家伙会得到君主最大的偏爱与信重,后者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弱又这么聒噪的蚂蚁不能一爪子踩死完事。
于是,当劳伦维斯·辛格一边毫无必要地在心里反复挂念着“要拯救受困的克里斯托大帝”一边陷入深度昏迷时——残破又虚弱的【克里斯托大帝】便在呼唤自己的子民身旁出现。
祂原本不会复原得这样快,被龙撕扯成碎片的神力受损严重,按理来说还要重新酝酿数月。
可这里有信众在祈祷,真心地急切地祈祷着【克里斯托大帝】的安危——由无数子民的认知聚拢而成的【大帝】当然会响应这份祷告。
而旧日曾真实与祂相处的臣子,比起其余人那些缥缈轻浮的“崇拜”,更能令祂积聚力量。
【大帝】便用权杖尖戳醒了昏迷的劳伦维斯,后者在短暂的茫然后陷入了狂喜。
因为他抢先问祂,身边为什么没有那头恶龙。
【大帝】:“那头畜生是叛徒,我让它滚了。”
劳伦维斯又问她为何这样苍白虚弱。
【大帝】:“邪恶的畜生蒙骗了我,从后背刺伤了我,我不得不频繁沉睡,都是因为它。”
劳伦维斯问她接下来什么打算。
【大帝】:“杀死那头畜生,砍掉它的头。”
……至此,劳伦维斯脑补出的一串“恶龙对陛下心怀不轨”逻辑链完美弥合,没有一个点背离他所做的推断,【大帝】亲口证实的真相摆在这儿,她甚至展示了自己惨白虚弱的脸色与背后的狰狞伤口……铁证如山。
但他还是没有轻信,劳伦维斯依旧揣着那么最后一点点的疑惑。
或许夹杂在那微不可闻的【摸一摸】里,他希望守在陛下身边的是一头无害的好龙……
“可之前您对我说,禁止追查他,他是您的。”
它当然是我的,【大帝】点头,背主的畜生也摘不下它自己的项圈啊,而且祂的第一座神殿出自它爪下——不管如何,祂已经想好了,要用那头恶龙的头颅装点自己的神座。
“既然如此,那……”
“你或许搞错了,那个对你下令的人不是我。”
克里斯托大帝当然拥有同等的智慧,同等的判断力。
神明一下就明晰了这个可笑的误会,找出其中的益处,顺利成章地利用起眼前的棋子——“位于首都市内的奥黛丽·克里斯托,是一个不求上进、庸碌无为、毫无大局观的残缺赝品。你不会觉得一个招猫逗狗的粗鲁地痞是我吧?”
劳伦维斯张张嘴,又合拢。
他下意识想反驳,但从自己模糊的记忆中找不出任何证据反驳。
他勉强能回忆起王座上的克里斯托大帝是什么样的——可王座下的奥黛丽·克里斯托是什么样的?
他的脑内一片茫然,一时回答不出。
而沉默已经是聪明人之间的答复。
【大帝】点了点头,颇为满意。
一个计划飞快在祂脑中成形,没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而【大帝】永远能让可利用的棋子走在自己预设的道路里。
祂是神明,也是大帝,祂怎么可能捉不住那个身为人类的赝品,愚蠢的畜生再如何护卫也是徒劳。
这个千载难逢的、能吞噬掉她的灵魂、彻底令我完整诞生的好机会……
克里斯托大帝下令。
不缓不急,沉稳坚定,一如劳伦维斯模糊记忆里无数个戴着王冠的剪影。
“现在,带我去见其他臣民,我需要纠正你们愚蠢的错误。然后,动身,去亚尔托兰——那里藏着能够杀死那头背主畜生的源头。”
【数日后,现在,亚尔托兰,沙暴中心某处】
“……您不用担心,即便力量耗尽,暂时拿沙暴无计可施,我想夏洛特等人很快就能追着定位器过来救援,然后我们会一齐护卫您回到安全的酒店……要先吃点蜂蜜馅饼垫肚子吗?”
虽然之前收到的“简单报告你自前两个月离开餐厅开始的所有行动轨迹与逻辑计划”命令有些古怪,但劳伦维斯将其当成了一次临时考验。
自己之前意外摔倒弄丢玩偶的行为肯定还是惹怒陛下了,他颇为紧张地递过去食物,又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可即便听完了他的全部报告,陛下还是坐在那儿,抱着毛茸茸的大黑龙,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所以,”她冷冰冰地复述:“你们全都跑来这里,被……我使唤了。”
劳伦维斯紧张补充:“小卡丽还要上学,但她现在本就派不上什么用,您放心!”
大帝:“……”
我放你个头的心。
你们这帮——尤其是你——你——大帝一直在用毛茸茸的大龙玩偶努力遮盖自己衣角上的馅饼污渍,但此刻她实在是忍不住了,面前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