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谁更在意,谁更紧张,便是输了。
夕阳迟迟,暮色渐渐。
京城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从前也听说过唐家宠哥儿的名声,然而直到今日,才彻底开眼。
唐家的嫁妆,流水似的从唐家送到宋家,前面的进了宋府,后面的还没出唐家,就这样贯穿好几条街,成为京城一道靓丽的风景,着实让许多人眼红不已。
早就听说,唐家宠哥儿,却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宠法,这么多嫁妆,皇室娶妻也够了吧?
百姓的认知与想象力并不丰富,因而也不知道,唐书玉的嫁妆,甚至超过当年太子娶太子妃。
百姓们不知道,京中世家勋贵们知道啊。
他们看着那些嫁妆,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千请万请,也要把唐书玉娶进门,不就是没有才学吗?他们有啊!
后悔之余,众人看宋瑾瑜的目光就不对了。
这小子,没了一个世家未婚妻,又有了个家财万贯的新夫郎,命真好!
娶了这样的夫郎,也算是吃上软饭了。
可想而知,今后京城谁再提起宋瑾瑜,就不再是那个宋家纨绔子,而是那个吃软饭的纨绔。
宋瑾瑜不知自己风评被害,此时他正牵着唐书玉,进宋府正堂拜堂。
“一拜天地——!”
二人面向堂外天地,齐齐一拜。
“二拜高堂——!”
二人面向正堂上坐着的老太太,深深一揖。
“夫夫对拜——!”
宋瑾瑜脚步不着痕迹顿了顿。
唐书玉眸光在扇后微微一闪。
不过一瞬,二人又齐齐转身,面向对方。
宋瑾瑜抬眸,素来随意的眼眸里,此时竟难得有几分认真。
唐书玉将扇子稍稍下移,露出那双画了凤尾的桃花眼,不知是否是屋内烛火太亮,落如他眼中,眸光潋滟。
两双并不相像的眼睛望着彼此,清晰又清醒地映下彼此容颜。
不过片刻,又仿佛触了电似的,齐齐收敛。
“夫夫对拜——!”
二次唱礼,催促着二人。
满堂亲友,满座宾客,都在此时注视着二人,等待着二人。
意识到这一点,唐书玉与宋瑾瑜只觉浑身不自在。
也不知是不自在自己被万众瞩目,还是不自在这万众瞩目中,自己要与对方结为夫夫,此后夫夫一体,再难分开。
然而无论如何,如今都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已没有退路。
在唱礼声的催促下,宋瑾瑜与唐书玉,终是望着彼此,深深一拜。
冠帽相抵,金玉相叩,轻轻一声脆响,却好似落在了二人心上,留下一道烙印。
这便是夫夫了。
他们是夫夫了。
从今往后,便当真要如那祝词中说的,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但……
但……
他们能做到吗?
怀着忐忑与迷茫,两位新人被齐齐送入洞房。
一群人想闹洞房,可两位新人却并不怎么配合,这般情况下,所谓的闹洞房,也只能草草结束。
送走这群人,房门又被退下的丫鬟关上,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好安静。
太安静了。
这下,两人都感觉到了不自在。
龙凤红烛静静燃烧,悄然带走了令人煎熬的时间。
一个想着他怎么还不走,一个想着他怎么不说话。
互相对视一眼,又将目光移开。
唐书玉:“你不去待客?”
宋瑾瑜愣了愣,下意识道:“大哥没说啊。”
唐书玉:“……”
宋瑾瑜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听兄长话是好事,可在对方刚嫁过来,在洞房都没入时,张口闭口都是大哥,岂不是显得他很没用?
从前宋瑾瑜就对此比较敏感,如今成了婚,也不知丈夫两个字究竟有何魔力,总之宋瑾瑜沾上后,便也仿佛戴了什么高帽,更不愿意低头,暴露自己的无能与短板。
他倔强道:“我是说,前面有大哥在,不会有事的。”
唐书玉轻哼一声,却也没再揪着不放。
刚刚出了丑的宋瑾瑜深知多说多错,谨慎地没再随意开口。
这一沉默,又是许久。
二人:“你……”
“……”
二人:“你先说。”
“……”
唐书玉:“我饿了。”
宋瑾瑜:“我要更衣。”
两人:“……”
两人愉快地决定,一人留下用膳,一人去净房更衣。
然而两人都并未全心全意做自己的事。
唐书玉坐在桌边,吃着桌上冷掉也好吃,还算合胃口的糕点,心却飘去了不知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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