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都有乐观的心态面对,好吃好喝好睡,基本三条不误,谨遵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别人。
但也不怪孟康宁反应那么大,从前颜烁算是保守治疗,除了吃药就动过一次胃切手术,那时候还是早期恶性,现再严重了必须化疗,药性不强不管用,所以药水注入时会让血管刺痛,手臂火辣辣的疼,非常痛苦。
颜烁连续化疗一周,副作用爆发,几天都上吐下泻,胆汁都吐出来了,但他没有哭,他都假装很轻松的样子面对大家,“不疼不痒,跟夏天那苍蝇拍打身上似的,没那么疼。”
就好像也没那么痛苦,颜烁还反过来安慰父母家人,说输了液好多了,没想象的那么难受,像个没事人那样还让周书郡给他辅导功课,也不知他怎么想的,明明之前让他多背一个单词都嫌麻烦。
白天既要忍受治疗带来的痛苦,还要兼顾身边人的情绪,他也只有在晚上才能放松。
每到这个时候,颜烁就特意去听颜润的鼾声,确认这个频率是睡着了,再去确认另一床的周书郡,结果一转头两个人都瞪着大眼看他,把他吓得一激灵。
他探出头,颜才的头恰好垂下去。
“欸!”颜烁下意识想接住他的脑袋。
他这想法多少是有点没有自知之明了,身上插了各种管子本就不能轻举妄动,何况能有说话的力气就算不错了。
幸好周书郡反应比他快地接住了。
“……”颜烁有些惊讶。
随后轻轻落在自己肩头,目光望向他时,颜烁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地闭上眼了,就好像刚才那声呼唤不过是梦呓。
周书郡小声喊他:“颜烁?”
“……”
颜烁装睡。
“颜烁,睡了吗?”
“……”
颜烁一动不动。
“没睡的话,我有话跟你说。”
“……”
颜烁心想他要说啥。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悄咪咪睁开一只眼。
恰在这时,他看到周书郡正将酣睡的颜才公主抱起来,悄无声息地把他轻轻放在窄小的陪同床上,拿来床尾上挂着的他的毛毯,边边角角给盖好,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他,看不清什么表情,也再没有其他动静。
动作非常温柔,还停留了很久。
颜烁的心凉了半截,偏偏现在是晚上,是容易胡思乱想的高/潮期。
周书郡视线悄然转向他,起身走过去,再次坐在他身旁,俯下身确认颜烁的确没睡,两颗圆溜溜的眼睛正呆呆地盯着他看。
他轻笑了声,手心抚摸他的脸颊,摸到略微粗糙的皮肤时,心脏像灌了铅一般沉痛难忍,又舍不得放手,柔声细语地问:“怎么醒了?刚才不是睡着了吗?”
“……我,”颜烁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装睡了,看着周书郡近在咫尺为他感到痛惜的眼神,鼻尖酸涩,长昼晚夜累积的种种煎熬都在这一刻无声息地崩塌,他压低声音,偏头在他耳旁极小声地说:“我有点害怕……不是,是好害怕,我怕我撑不了多久。”
“不要怕,有我在。”
周书郡吻去他的眼泪。
“我其实很怕死……”
颜烁身体轻颤着往周书郡的怀里钻,“我好害怕哪天睁不开眼,就死掉了。”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周书郡枕在他身边,轻蹭他的颈窝,声音也有些沙哑,“你答应过我,要跟我结婚,要做我唯一的家人和爱人,说好不骗我的呢。”
闻言,颜烁却联想到方才的情景,没由来的问他:“你真的,喜欢我吗?”
周书郡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你的表情不像‘随便问问’的样子。”
“那你说,喜不喜欢?”
“比起喜欢,”周书郡在他耳边说道,“我爱你,颜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