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北风倒是几分意外:“你是……文梦语?”
文梦语一通解释,才终于让凌北风相信——目前羽霜真的和仙门处于合作状态。
“父亲派我来,也是为了协助羽霜在昆仑的行动。冰鸾羽霜投奔了北魔君,如今与蓬莱定有秘密和约——包括救您也是。毒鸾刺鸮如今背叛了北魔君,算是大家共同的敌人。”
凌北风坐于床侧,眉头紧锁,未有回应,似在沉沉思索。
文梦语见状,又补充道:“大哥若仍有疑虑,我这里有父亲的亲笔令信——”说着便要往怀里摸索。
“不必了。”凌北风截断她,转头冷然看向碧裙女子,“魔物不可信,不管什么原因,待和约了结,我会立刻杀了你。”
“好的。”羽霜简短地回应。手上却动作从容,不紧不慢,从文梦语端着的盘子中接过了解毒药汤。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
羽霜使了个眼色,文梦语立刻心领神会,悄悄点头,便寻个时机退离了房间。
待文梦语走后,羽霜回过头来,语气一下轻柔许多:“先把解毒汤喝了,尊殿若是死了,我可是要被君上责怪的。”
她说着便端起药盏来,神情却忽地一转,一股造作的温婉柔媚挂上眉眼,宛如娇滴滴的嫩娘正要喂心仪的郎君喝药。
凌北风冷冷一哂,“我还是更喜欢你不装的面孔。”
青鸾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是吗?原来尊殿更好那一口。既然这样的话……”
说着,她一步上前,猛地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向后一扯,又趁势端起药汤,毫不留情地往他仰起的嘴里灌下去。
凌北风猝不及防,汤水一股脑冲入喉间,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滚烫的药汤溢出唇角,又沿着他分明的棱角流下。
直到她终于松手,一碗灌了个干干净净。
凌北风喘着粗气,脸上则还在不停滴汤,顺着鬓发滑落。
他抬眸恶狠狠地盯着她,眼中杀意昭然翻涌,谁知对方却丝毫不以为意,静默地收拾着空碗。
“我杀了你。”他咬牙切齿。
“好的。”青鸾继续收东西。
对方这轻飘飘的态度,直让他觉得拳头锤进了棉花里。
凌北风怒火无处发泄,终是慢慢憋了回去,只是心中愈发困惑:此魔究竟有何目的?
他咳嗽几声,伸手取过一旁的布巾,擦拭着脸,随口问:“另外一只呢?”
羽霜抬头,思考了一番,“尊殿指的是刺鸮的话,他已经离开昆仑山了。我已知会了两位神君,他们自会派人去寻,尊殿不必再忧心。”
凌北风沉默片刻,侧目看她一眼,又问:“你是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扛,背,又背又扛。”
“你不仅识得昆仑的路,也知道我的居所在何处?”
羽霜听这话,东西也不收了,转过身来,原本无波的眼神似有了一丝趣味:“尊殿莫非一直以为,所有魔族都是傻子?”
凌北风轻哼一声,“至少你不是。”
话音刚落,肩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伤口竟无端崩裂开来,血变了黑色,沁出层层纱布。
男人开始呻吟。
羽霜看在眼里,啧了一声。
不愧是百年才生一羽、其下至今无一命逃生的毒鸾丹羽,连文家古法与千年雪莲调制的汤药都完全不起作用——
如此,唯有一法。
她拔下了自己后颈的一羽,
将其揉搓,又放进口中咀嚼。
毒鸾有百年一生的丹羽,她亦有同样珍稀的翡羽,无毒不化,无咒不解。自家君上脆皮又鲁莽,本来是留给她急需时用的……但现在,也算是紧急吧。
因珍贵,翡羽上渡了一层奇特的灵膜保护,唯她自身的唾液方能化解。
她缓步上前,抚过男人硬朗的脸颊,冰凉的指尖滑至他的喉间。
骤然,扣住凌北风的下颌,将他的头硬生生抬高,
一边继续吧唧吧唧咀嚼,一边默默看着那泛白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