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幸好她的女儿回来了。
梅氏退开稍许,温柔地抚摸着秋水漪的脸。
秋水漪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哑了嗓子,“你们没回去找过么?”
“找了,找了整整半年。”云安侯急急向前走了两步,好似生怕秋水漪误会什么,“你失踪的附近有条河,爹爹和你娘亲猜测,你说不定是被河流冲走了。沿着河找了半年,始终找不到你的身影。现在想来,当初应当是我们找错了。”
“都以为你被冲到了下游,可谁知道,你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清水县离京城那般近,虽不知郭家村在何处,可只要一想到女儿就生活在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云安侯便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十六年,整整十六年啊。
他的女儿,丢了整整十六年才回到他身边。
云安侯上前将妻女抱在怀中,隐去眼中的水雾,“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爹爹不对,往后,爹爹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
在冰天雪地里冻了那么久,秋水漪毫无疑问地感染了风寒,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昏沉的。
屋里闷,秋水漪踱步到窗边。
推开窗,寒风“呼”一下涌进,秋水漪深吸一口气,终于觉得胸口的烦闷散了些。
“你身子还虚着,怎么能将窗打开?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就这样任由姑娘胡来?!”
梅氏步履匆匆走进来,手一抬,“啪”一下将窗合上。
为了防止有风透进来,她还凑上去将窗摁得严严实实的。
秋水漪:“……”
她小声道:“是屋里太闷了。”
梅氏拉住她的手,无视那点抗拒的力道,拉着她在榻上坐下,心疼道:“瞧你,手都凉了。”
又柔声说:“本就体虚,再被风一吹,若是发热了可该怎么是好?听娘的话,先忍一忍,待身子好了,娘带你出去玩。”
秋水漪被这哄小孩似的语气弄得一囧,只好点头。
梅氏招手,身后婢女鱼贯而入。
接过打头那个端着的小盅,用瓷勺搅了搅,散了会儿热,便要喂给秋水漪,“这是娘一大早上厨房亲手为你熬的粥,你现在尚在病中,吃清淡些正好。过几日,娘再给你露一手。”
梅氏笑着,瞧着有些得意,“娘的手艺可好了,你爹爹哥哥和姐姐,无一不称赞。”
说到姐姐,她顿了顿。
秋水漪察觉到了,借机拿过梅氏手中的小盅,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那粥煮得粘稠,顶上放着鸡丝和蔬菜末,入口咸滑,让本来嘴里没味的她多吃了几口。
见梅氏眼巴巴地望着她,秋水漪抿唇对她笑了笑,“好喝。”
梅氏便笑了,肉眼可见变得高兴。
秋水漪喝着粥,迟疑着问:“女……姐、姐姐她还没找到?”
说起这个梅氏就愁,“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这丫头到底在哪儿呢。”
想了想,秋水漪将她如何遇到韩子澄,如何被韩子澄抓住的事完完本本地说了出来。
“会不会,是韩子澄将姐姐带走了?”
原著里,秋涟莹确实是被韩子澄带走的,过了五日,她自己回来了。
因而秋水漪并不怎么担心。
反派男二就算再怎么作天作地,也不会伤害女主就是了。
但云安侯夫妇不知,说出这件事,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定心丸。
毕竟……
秋水漪低头抿了口粥。
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父母的温暖。
原以为有了秋涟莹的下落,梅氏会高兴,谁知秋水漪抬头时,却对上一张铁青的脸。
“混账东西!”
父母
秋水漪吓了一跳。
虽相处的时日不长,但梅氏在面对她时,神色再温柔不过,还未如此疾言厉色。
“什么狗东西也敢觊觎我的女儿?!求不得她芳心,无法为她解除婚约,便想出这等昏招?还连累我另一个女儿受苦!”
梅氏越说,神色越是愤怒,眼中燃起烈火,“什么替死鬼?他这是草菅人命,目无法度!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