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辛苦你了,有按我说的去做吧?”
化妆师虽然不理解,还是照他说的将眼妆画好了,“有的,您放心。”
阮仲嘉点点头,转头看向忐忑的助理:“前辈们看不惯是好事。看不惯,说明我做对了。”
助理一愣:“啊?”
阮仲嘉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先别愣着,帮我录bts啊,你怎么又忘了?”
今夜的戏曲中心气氛和以往确实不一样。
除了涌动的人流,踏入演出厅内,到处都是年轻人的身影,因为是第二轮公演,少了捧场的名流,大多数是市民入场。
祥和会馆好几个有头有脸的老行尊都受邀观看,座位在最前排,眼看着现场阵势,为了显示自己的老资历,都端起了架子。
对比之下,内部票以外的区域却十分热闹,甚至有不少人拿了单反出来调参数试拍。
“这是怎么回事?”说话的依旧是丽声剧团的负责人,他声音洪亮,引得后排的女孩子们都朝他望了几眼。
受邀的还有其他戏曲演员,有一个知道这次首演的特殊情况的,低声解释:“这是阮老板决定的。今天晚上首演是允许拍摄的专场演出,仅此一次,所以吸引了大批粉丝进场,尤其是站姐。”
“站姐?”丽声剧团负责人眉头一皱,“那是什么?”
“就是带了专业器材来跟拍的粉丝,她们拍出来的照片比官方的还要精美,在网上很有号召力。”
“不知所谓!”丽声负责人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那些黑洞洞的镜头像枪口一样对准舞台,心里更是膈应,“把戏院当什么了?红馆开show?我早说过他迟早弄得乱七八糟。”
“他太年轻了,后生仔就这样,乱来,他家老太太都没出声,”旁人语气复杂地感叹,“轮不到我们说话。”
话音刚落,场内灯光骤暗。
并没有如以往一般用锣鼓作开头。
昏暗中,先响起来的是一段更寂寥的中西乐伴奏,以高胡搭配小提琴烘托气氛,然后人声响起,清唱:
寂静江山,一任逝水流。
前朝宫花,枉自独沉浮。
沧桑百劫,情尽情依旧。
悄悄凝眸,风凄雪冷,重聚重牵袖。
惘惘难留,袅袅更漏。
幕起,却是用简单的布景搭建起来的庭院,黄衫女子在园内行走,白衣女子在屋内对镜化妆。
阮仲嘉一身白衣,对着窗外举起把镜描眉,姿态闲适,脸上淡淡的,应了后来驸马那句唱词:“月殿素娥面”。
台下快门声整齐划一、如同暴雨过境一般——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场景转换至含章树下定情的时候,他一身绣工精美的白色云肩宫装,气质清冷高贵,引来台下无数战火。
丽声负责人偷偷瞄了瞄旁边的祥和主席,见对方在一折结束时鼓掌,也不由得跟随对方的步伐,身后甚至有人大声叫“好!”。
“这虽然改得不成体统,但好像真的很受欢迎。”他凑过去,小声说着。
祥和主席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话从齿缝蹦出来:“这小子是要捧自己做偶像吧,小家子气的玩意。”
鼓掌声又再响起,打断了二人对话,台上继续演出,终于到了中段最让人揪心的一幕。
笼罩在淡蓝色灯光下的舞台尸横遍野,宫殿空旷,帝王一身蟒袍破败凌乱,披头散发,拄剑喘气。
激越的锣鼓声骤停,森森月色中,长平公主扶着刚刚被刺了一刀的手臂,挣扎着站起身。
帝王背过身去,又回头看公主,好几回反复,撑住地面的剑止不住发抖。
公主看得出他的挣扎,堪堪站稳了,一改以往演出时撕心裂肺的唱腔,只是幽幽地开口。
他声线清澈,念白自他嘴里出来,像临死的呓语。
“父王,你若不能挥剑成全,真系枉费你一生咁疼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