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将他罩住,意识到这一点的池溪山偷地勾起了唇角。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不太礼貌的脚,越是担心越容易弄巧成拙——脚抽筋的他踢了脚谢云沉。
被踢醒的谢云沉微微蹙眉,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瞧见了大惊失色的池溪山。
池溪山腿麻得厉害,忍不住又动了下。
这一动,谢云沉也注意到了。
“你干嘛呢……”男人睡醒后未沾半滴水,声音沙哑黏糊。
“腿麻了……”池溪山不好意思道,而他的另一只脚甚至还插_在中间,生怕蹭到什么不该蹭到的东西。
“我一醒来就这样了……”他解释道,表明自己的清白。
谢云沉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池溪山不是故意的,因为是自己半夜碰到他冰凉的脚,擅自做主移过来的。
池溪山盯着谢云沉,见他一声不吭地坐起,手却伸进被子里精准找到了自己的腿。
陪碰到的小腿顿时闪过一阵电流,他忍不住啊了一声,又轻又短促。
谢云沉太阳穴一紧,语气不自然地重了些,“忍着,别叫。”
被伺候着的池溪山也老老实实地不出声,彻底舒坦后还给技师送去了一个亲亲奖励。
当然是亲脸颊的那种。
洗漱的地方很简单,就是站在一个简陋的水龙头旁,池溪山嘴里含着泡沫,偷偷看了眼吐漱口水的谢云沉,莫名有种很强的割裂感。
好像,男人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只是因为自己而不小心误入的。
池溪山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劲,好像总是会在幸福的时候胡思乱想,可能是幸福得太不真实了。
他控制不住数着倒计时的想法,就像忍不住计算这样的幸福能支撑多久。
两个月、一年、三年?
焦虑的病因很简单,因为他没有像谢云沉一样诚实地和盘托出,还藏着一个最大的秘密。
他知道只要一说出口,谢云沉就会离开自己。
悬在头顶的冰柱,摇摇欲坠,以至于他无法全心全意地享受。
他们是偷偷离开的,但还是被逃课的小木发现了,小木追了上来,沙哑生涩地喊着池溪山的名字。
他说池老师,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池溪山收到了一本手帐本,每一页都有一小棵植物,是他做的简易“标本”。
小木最喜欢植物,这本手帐本也不知道是他做了多久的成果,而现在,男孩站在他的面前,因为大跑喘着气,手高高举起礼物,眼底满是真诚。
池溪山眼睛酸酸的,接过了礼物,声音有些哽咽道:“谢谢……”
小木没说话,像是害怕多说多泪。
从有记忆开始,他接收到的善意就少得可怜,与池溪山的初遇是小木第一次接收到陌生人真切的善意。
似乎从一出生,他就被打下了“可怜”“危险”的标签,只有池溪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挡住了所有投射到他身上的恶意。
介于青涩与成熟中间的少年坐在他的病床旁,面对他满是戒备的眼神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
他轻笑了声,凑到他的耳边——
“哥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所以,我才不会怕你。”
小木眨了眨眼,看向池溪山身旁的谢云沉,沉默不语,早熟的男孩早就看到了他们偷偷牵起的手,只是不说而已。
他想,希望他们能好好在一起。
好人要有好报,不是吗?
池溪山带着男孩的礼物回了北城,那本手帐本被池溪山用亚克力展示台装起来摆放在一进门的架子上。
只要他一回家就能看见。
谢云沉的试镜时间临时改了时间,正好在平安夜,把两人的约会计划彻底打断。
比起谢云沉,这次池溪山的脾气反倒更大,他要气死导演组的临时安排了。
他怕和高中一样,原本要给谢云沉过的生日最后不了了之,就再也没过过。
就像错过的平安夜,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能一起过的机会。
他们好像一直在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