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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笨呢,”萝卜清了清嗓子:“就好比你一出生就拥有一件储存了先天灵力的天品法器,但是因为某些事,你把里面的灵力给霍霍没了,别人当然认不出这是天品法器咯!”
方圆还没反应过来:“那先天灵力怎么会用光呢?”
萝卜砸吧着嘴:“你问我我问谁。”
真相揭露,望仙台上鸦雀无声。
连方行柳自己也好半天才回过神,陡然间,想到了黄州府那位老管家说过的话。
——公子本有一样通天机缘,如今不知为何空空如也。
那老头竟还真没诓人,所谓的机缘,原来就是丘问口中这副坤元仙骨。
儿时那些事大多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他常去后山灵脉玩耍,待在那处时,便觉得自己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难分难舍。
方行昭病危之时,他也去过一次灵脉,想同往日一样沟通天地……可之后却昏迷过去,再醒来,灵脉回生,一切恢复如常。
方行柳脸色变幻,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老天可真爱捉弄人,前世拼死拼活要出人头地,却不知那些想方设法灌下的丹药,反倒将仙骨腐坏,断送了真正的前途。
方行昭脑中轰然一响,惨然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初灵脉回生不是巧合,而是因为自己弟弟……耗尽了先天灵力!
他弟弟本该拥有另一番顺风顺水、得天独厚的人生,莫说入剑宗,便是千秋留名,也未尝不可。
而受尽恩惠的他们,方家上下的人,却无一发现其中真相,甚至,还在那之后,将希望与偏宠渐渐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娘亲病逝后,连自己也处处维护养弟,在阿柳眼中,或许这个家早就面目全非。
兄弟之间这道嫌隙,是他自己亲手撕开的!
方行昭面上血色褪尽,身形摇摇欲坠。
他浑浑噩噩上前一步,想抓住方行柳的手,却被另一人拦在身前。
鹿鸣渊冷冷望着他,眉宇间宛如黑云压城,面色沉得能拧出水。
方行昭木然抬头:“你让开。”
“别以为我会看在曾是同门的份上不揍你。”
鹿鸣渊声音压得极低,看似随意轻松地迈着步子,对面的剑宗首席却白着脸,被那刀鞘抵着肩头,难以反抗地一步步后退。
方行昭喉头直滚,面上一片幡然悔意:“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我只想……”
鹿鸣渊轻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表情:“方行昭,哥哥不是你这样当的。”
对方愣了一下。
“想道歉?”鹿鸣渊在对方肩膀上拍了两下,微微偏头,从齿缝里析出一句:“现在?迟了。”
方行昭霎时变色,半晌,方如意走过来,小心翼翼喊了声“大哥”。
青年默然,颓败地转身:“抱歉,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方如意愣住,见他离开,须臾又不甘地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丘问正抬手轻按在少年发顶,温厚浩瀚的灵力柔缓从百会穴汇入,仿佛一只宽厚的大掌,温和将他冗杂的心绪抚平。
“老夫有意择一关门弟子,将此身剑识倾囊相授,入我座下,不必困守山门,来去皆由你自己做主,小友,可愿意拜我为师?”
四下躁动,无数人难掩激动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刹那间,方行柳仿佛看见前世那些讳莫如深的执念,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缓缓后退一步,伏身在玉阶前,声如磬玉:“弟子方行柳,拜见师尊。”
话音落,丘问捻须长笑,笑音盘绕峰顶,贯彻青霄,久久不绝。
望仙台上轰然沸腾,人人双目放光,心道天玄子竟然真的收了个关门弟子,待会儿传音诀上肯定要炸锅了,还有什么比他们人在现场亲眼目睹更为振奋的?
方行柳起身,扭头看见鹿鸣渊在一旁抱着刀鞘,也朝自己眨了两下眼睛,神色颇有些耐人寻味。
他刚开始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甫一细想,才惊觉对方曾也是天玄子亲传徒弟,资历还在自己前头。
另一边,被抢占先机的雁山雪冷哼一声:“名次既定,便去无尽藏中把东西领了吧。”
沈不讳早准备提及此事,闻言,立刻让执令官做准备,递来两枚玉圭状的通行令。
早在之前方行昭开口时,他便知晓了少年身份,想到那位早逝的族妹,不免伤感,看向少年的眼神中,也染上几分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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