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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替代阵纹填补进来,维持阵路不断。
沈栖迟指尖不停,又稳又快,像是把这座阵的每一道纹路,都早在心里描摹了千百遍。
那漫天翻涌的血光映着他,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红边,衬得他愈发清冷锋利,像是从这滔天的腥风血雨里,硬生生劈出来的一柄长剑。
观山霭定下神,把全部心神沉进了大阵流转里。
他眉心微蹙,脸上难得显出几分凝重的神色。
沈栖迟日日夜夜环着他,一句句讲过的那些玄之又玄的阵理犹在耳边。
他逐渐听不清身侧阵法轰鸣和碎石落地的杂乱声响,耳边只剩下沈栖迟温和而沉静的声音。
阵眼承重,全阵之力皆汇于此,阵枢调度,把散落的阵点串成势,阵纹如经脉,灵气循其流转,生生不息。
他顺着大阵灵气的流转一路往下追,历七曜过九宫,追到那阵纹交叠三盘齐汇之处。
按照计划,观山霭凝神,小心将自身灵气注入交汇节点。
不出所料,灵气才一流出,阵法便贪婪地扑了上来,疯狂吮吸吞噬着他的灵气,仿佛恨不得瞬间将他吸成人干。
可意料之外的是,这阵吸了他的灵气,非但没有像嗅到血腥的狼一般疯狂反扑,反倒是安分下来,连那股子翻涌的戾气都跟着平息了几分。
沈栖迟依旧半跪在阵中,指尖灵光明明灭灭,有条不紊地拆着阵纹,半点没有分神。
观山霭循着那阵纹流转一路往内,把通身的灵气聚拢起来,照着几处关键机窍压了过去。
大阵血光一滞,凶猛的反噬竟真被他压制住了一瞬。
阵中二人同时一顿。
花朝刚扶着墙勉强在阵边站定,又被激荡的灵气冲得往后趔趄了半步,肩背抵上身后湿冷的石壁,才算勉强稳住。
这地方原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如今却像一锅滚水,阴邪的腥甜气和凛冽的灵气绞在一起,震得人肺腑之中血气翻涌。
暗道墙壁材质特殊,是一种可以吸纳灵气波动的特殊矿石,内部恐怕还镶嵌了防御类型的阵法。
多亏了这点,他们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这暗道还没塌。
花朝自不是来此干看着的,在原本的计划里,他算是一张保命符,万一出了什么事,阵局失控,他得负责扯着这两个玩命的家伙逃出去。
花朝修为算不上顶尖,但在如今的位置上经营多年,相比于某个穷了吧唧的吊车尾,他保命的手段和法宝还是有一些的。
只是阵法的烈度还是超过了他们的预想。
花朝自知他这副小身板还没有暗道的石头墙抗打,明智地后退了两步避到转角,稳了稳神,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这才抬头去看。
沈栖迟浸在那片汹涌的血海里,观山霭高悬于月色清光之中,二人一个天一个地,却像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系着。
这边,沈栖迟才刚解开一道阵纹,灵气还没收回,那边观山霭的触手就已经轻巧地补了上去,一拆一补,一收一续,配合严丝合缝。
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对上,却默契得叫人心惊。
观山霭的阵法是沈栖迟亲自教导的。
应该说,观山霭整个人都是由沈栖迟亲自教导的,所以他们仿佛共用一个大脑思考,思虑同调,配合起来如臂使指,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眼前局面明明凶险到极致,血污翻涌,邪气四溢,大阵一波波反噬越来越猛,恨不能把这两人活吞下去。
可这两个人偏生从容得不像话,硬是把这生死一线的凶局,摆弄得跟闲庭信步一般,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花朝还记得,沈栖迟第一次跟他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心中的震惊。
他们一早就怀疑,宗主恐怕在利用阵法攫取灵气,那么,破除阵法,便是让他少了一条提升实力的路。
但是破除阵法何其艰难。
这座大阵极端阴毒,阵眼同时也是死门,若强行破除,必遭反扑,最终的下场就是与阵同归于尽。
沈栖迟当时说,由他将阵法拆解开,让观山霭以身入阵,触手充当阵纹,自身暂代阵眼,这样便可使原本的阵眼与大阵脱离。
如此便可轻松破坏掉原本的阵眼,等到阵眼拆除后,再修改整个阵纹的流转方式,慢慢拆解整座大阵。
花朝觉得他是胡扯。
阵法又不是什么玩具,哪里是说拆就能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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