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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笛声再次响起,又一艘货船离泊。他的过去也将要随着这艘启航的货船,彻底与他今后的人生割断。
两人拥有相似的经历,费椿似乎也想起了自己并不愉快的过去,与琉亚不同,他没有勇气切割父系的血缘和养育的恩情,并且将要再次返回那片冻土。他默然片刻,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琉科忒亚——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这个名字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扰你。给,盒子里装着一张我画的地图,等你以后什么时候回、不,去挪德卡莱的时候,泽西就会像宝箱一样在那里等你。”费椿将盒子递给琉亚,善解人意地退后一步,脸庞泛着些忧郁的灰色。
实木质的,有些重量,像是被费椿随手从工业垃圾堆里捡起来冲洗了一遍拿来用,外表擦了黑蜡似的,莫名有点挪德卡莱式的锈黑金属风。
他想打开看一眼,手指刚触及机关扣,就被一声响亮的鸣笛打断,费椿回头看了眼,“这次是真的要分别了……祝你和你的恋人一切都好。”
“保重。”收起盒子,琉亚拍拍他的肩,动作轻得像撇去灰尘。然后率先转身,步入码头上的人群,身影很快被吞没。
费椿抬头看了眼浅淡的云层,跟琉亚的心情不太一样,他觉得枫丹上空的蓝天太虚假了,延伸到了海里去,让人模糊了边界,这么水天一色的景色就不应该存在。
然后就这样仰着头回想琉亚离开前盛满了温度的笑容,极甜蜜,又真实,他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心中默念一声,再也不见了,琉科忒亚。随后跟着一串扛货的水手登上甲板,慢慢远离港湾。
口袋里盒子的重量很踏实,坠得琉亚只能将手揣进另一只口袋,用自身的力量抗衡,他一边回想前几天在珠宝商梅兰妮店前的展示窗台上看到的一条项链,链条伶细,坠的宝石又硕大鲜红,显然是女士项链,不过琉亚向来擅长强词夺理,谁说男士就不能拥有一条女士项链?这是剥夺人追求美的权利。
然而还未待他走到回城的路口,一队冷峻的特巡队员气势汹汹朝这边冲,在靠近他的时候散成一团包围的趋势,大名鼎鼎的夏沃蕾走近,眼神锋利,看他一动不动还算老实,手里铳枪口慢慢朝向地面。
琉亚先镇定地笑了笑,缓慢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开双臂,笔挺立着,宛如一株塔松,“特巡队……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因为什么?琉亚脑海中不断回想,是因为勾结愚人众?还是因为他放走费椿被发现了?不,他做得很小心……
“先生,我们接到报案,沫芒宫附近一处宅邸今早遭人破窗行窃,有人目击到你有毁坏房屋、入室行窃的行为。”
琉亚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迅速漾开一个镇定的、略带困惑的笑容。他缓慢地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坦然摊开,姿态笔挺而无害:“特巡队?这恐怕是误会,我一直在码头送朋友。”
“是吗?”夏沃蕾的目光落在他明显下坠的右侧外套口袋,“那这是什么?”
琉亚大脑神经突然像被攥紧了似的抽痛,危机感在脑海中游荡,面上却笑意不减:“朋友临别的纪念品罢了,一张手绘地图。”他边说边主动伸手,想取出盒子自证,“队长若不信,可以……”
“不必。”夏沃蕾打断他,手更快一步,探入他口袋,取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木盒。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琉亚眼睁睁看着她单手拇指抵开盒盖的卡扣——
“啪嗒。”
细微的声响在紧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盒盖掀开,没有地图。盒子内部被粗糙地剜空,仅剩一层烤了蜡油的薄木皮,一枚有些眼熟的华丽宝石静静躺在盒子中央,打开后折射出一道华光,刺痛了琉亚的眼睛。
宝石用胶带固定在底部,怪不得一路上没有半点声响。
“夏沃蕾队长,我……”琉亚缓缓张口,想要辩解。
夏沃蕾将宝石交给队员,清凉目光落在琉亚脸上:“先生,人证物证俱备,你现被特巡队逮捕。请交出你身上的神之眼和武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是非公正自然有人定夺。”
琉亚辩无可辩,低眉顺眼伸出手,任由冰凉的手铐抵住手腕,声音低哑:“……我相信特巡队,会查明真相。”低头时眉骨投下的阴影彻底掩住了他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眼神阴冷地望向白淞镇模糊的海平面。
宝石的重量正好对应被剜掉的木头的重量,还有人做假证,费椿可真是煞费苦心。到头来,他竟然还被费椿阴了一把——好,真好。
因为琉亚被捕的时候表现得谦和无害,一副自己真被诬陷的表情,一个队员押送他时倒还平静,只没好气地刺了一句:“现在小偷可真厉害,偷东西到大审判官大人头上了。”
他脑袋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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