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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何玄机。

彼时烬尘还在给乌鸾梳毛,又将一株新开的芙蓉别到乌鸾冠顶,神鸟昂扬地挺起胸脯,像被刚刚加冕过,一主一宠都很满意。

[尊上……您觉得烬尘宗主他,真会走吗?]夜慈问道。

他看破不能说破,心想这滴水全漏的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拿个影子就想骗人堂堂沧阳宗主,好歹人也是追了您几十年不放的主,影子和本尊还能分不清吗?

更何况,人家早就知道……哎!

刚这样想着,乌鸾的尾羽已经拖出一道金青长光,划破夜空,转瞬消失在天际。

真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夜慈都快疯了,完全不能理解事到如今这俩人为什么还在走无情道这条弯路。

果然是没有年上宠,哪来年下疯啊!俩人一个演戏,一个就配合,敢情每次都只有他们这些外人当真了呗?!

就是现在,魔尊掀开澄虚阁内垂落的床帐,榻底空间有限,人得整个伏下去才能将身子探进去。

他单膝跪地,探手往床底深处摸索,指尖先碰到冰凉的地砖,再往里,摸到上次夜慈不小心翻出来的旧铃铛。

拿起一看是个空心铃铛,里头早没了舌,也难怪不会响。

将铃铛放回原处,这床底比想象中更深,他仰面钻进里面,掌心贴着木板逐寸摸索,木板表面看上去光滑,指尖一触,却仿佛有什么尖锐之物刻过的痕迹。

再一按上,那刻痕却突然在他神识中清晰起来,蝇头密布,字如蚁聚,从床首一直延伸到床尾。

他凝神辨认一会,有些讶异。

这上面,刻的竟然是沧阳宗的门规。

他前几日还见树上掉下来一块石碑,上面就篆着沧阳宗的门规,和眼前所刻应当是同一版。

但眼前字迹刻得极小,且歪歪扭扭,笔画之间有股孩童学字时才有的青涩,有些字写错了,还被囫囵划去,又在旁边重新刻一遍。

越到后边,字越潦草,甚至最后几段都没写完,像是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只刻到“凡吾宗弟子,当以手中剑斩形骸之执,以赤子心破万法之妄。心不困于形,身不役于物,命不屈于天。正邪无定相,不囿俗中纲,千……”,便戛然而止。

鬼使神差地,魔尊伸出食指,沿着最后那道未完成的笔画,轻轻描绘。

“千秋循此志,吾道自坦荡。”

前几日看过的门规在他脑中浮现,几乎是一气呵成地,他就这样将那句话补完了。

在他写完的刹那,所有刻痕同时亮起,刺眼光芒顺着纹路流转莹闪,如撕开夜幕后的黎明,涌出不属于此间的剧烈白光。

魔尊眼前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整间寝殿亮如白昼,他下意识抬手去遮,却有一只温热的手从他身后覆上来,替他挡住耀眼光线。

那人,太近了,那双手,也太热,挡住了他所有退路。

“这床底又冷又窄,你倒是一点都不怕黑。”

这声音从他颈侧的发丝中钻入耳里,说的话并无挑逗之意,但每个字都被滚烫的气息烘着,烧得魔尊几乎瑟缩。

他的尊严支撑着他没在震惊之下露出失态,可那扣在刻痕上的指尖已经紧得发白。

“你不是已经…”

他试图偏头挣开几乎被锁在对方怀中的姿势,逆光之中,却只看得清一截线条极好的下颌和几缕凌乱的鬓发。

“不要乱动,这里的禁制是绝生死禁,一经触发,会当场殒命。”

“进来容易,想全身而退可不容易。”

昏暗下的魔尊极力仰开脸回避,雪白脖颈犹如将沉的霜莲,茎秆纤长优美,连染上的那层薄汗都像雨露甘泽,滋濡潮湿。

他死死盯着另一方向,仿佛只要不和烬尘对视,这局就还不算输。

“你以为只有你有分身,别人就没有?”烬尘道,“若非禁制惕动,我还不知,有不听话的小老鼠跑进来了。”

“我…的确不该擅自在你的地盘随意翻动,”他在逼仄下微微喘着气,道:“但你要罚要怪都可以,不要用这样无聊的话吓唬我。”

烬尘凝视他片刻,非但没有退后丁点,反而俯身更近,“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在找什么?”

这话带着深意,仿佛不只是问他这次在找什么。

眼见事情即将败露,魔尊此生还从未被逼到过这么荒谬的境地,他躺在最讨厌的人的床底,却被床的主人逮个正着,现在人还霸道地将他困住,不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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