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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经了!”
床底传来夜慈闷闷的声音:“找到了。”
还真能找着东西??
几人同时精神一振,凑近来看,夜慈手从床底下伸出来,紧紧捏着个铃铛,表面鎏金已经斑驳脱落大半,铃里也满是锈迹,和宗主身上那些流光溢彩的金铃完全不同,旧得都没声了。
“什么嘛……”顾小闲意兴阑珊,“不就是个铃铛!看完赶紧放回去吧,别忘了宗主跟我们几人叮嘱过的,这峰上任何东西都不要乱动!”
夜慈把铃铛翻覆穷究地检查几遍,都没探出什么内里玄妙,嘁了一声,随手扔进抽屉。
顾小闲扑过去供神似的将那铃铛捧在手心:“你疯了!都说了要放回原位了!上次我就没听,顺手把那边地上的石子儿踢走两颗,宗主都能发现!!就为这个我擦了两天两夜的花!!”
“好了好了,我知道哪儿捡的,等会放回去就是,”夜慈安抚他,“你冷静一点,这次再被罚就我去擦花,绝不卖你!”
顾小闲气得笑了:“你说的‘绝不卖你’,真是比那些话本里人渣说的‘我定娶你’还要更让人难以相信!”
“不过说起来,”他忽然又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沧阳峰上的金铃铛真是太多了,不止宗主身上挂着,感觉哪里都有!”
孟长川都道:“每株芙蓉树下都挂了几串,后山灵泉边的石灯上也系了,还有观复轩的门上,乌鸾的爪子上……”
几人一顿核对,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好一座仙山,种满芙蓉不够,还要挂满金铃,花开的时候风一吹,可真是又好看又吵死人啊!
宗主之前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就着这满地狼藉,顾小闲看大家都还精神,不禁还想聊起宗内的一些旧闻佚说。
他先问:“大窦师兄,小浆师弟,你们在虞山派内,可曾听过什么关于天限大难的秘闻?”
“天限大难?”这词对他们魔修来说,倒是新鲜。
顾小闲露出“你们果然不曾听过”的神情,道:“好吧,肯定是不曾听过的,那事太过久远,知道的人本就没几个,也根本无从分辨几分真几分假。”
夜慈拍完身上的灰,闻言抬眸:“说来听听。”
“你们别看我们沧阳宗现在英才济济,宗门蔚盛的,在很多年前,其实遭遇过一场天限大难,那时候的沧阳宗命逢天厄,百峰凋零,几乎殒殁灭门。”
灭门,沧阳宗这么昌隆兴旺的仙门,能扯上这样沉重的词,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夜慈耻笑,“敢这么编排自己宗门,小心明天你一觉醒来就因先睁左眼而被退学!”
“……”顾小闲,“你还听不听了!”
“不听的混子不要影响爱听的师弟!”
他们顺着顾小闲的眼神扭头望去,才看到一脸敛神静听的魔尊,那表情太过正襟危坐,仿佛递张卷子过去他都能立刻将刚刚听的如数默写出来。
“如今一百零九峰的首座,全都是大劫后上任峰主身陨,留下遗命举荐的本峰亲传弟子。像斩虚峰的璇玑师尊,当年她接任首座时听说也才刚过百岁,是整个沧阳宗最年轻的峰主。”
“但也有一脉山峰尽数殄绝的,死到后继无人的地步,就只能开启公选,破格擢拔前来应选的散修。有传言说,光是通过公选升上来的首座就有二十一位,勉强才撑起如今百峰的繁茂。”
几人听完眉眼皆阴晦不定,夜慈暗中传音问道:[尊上可曾听闻此事?]
正魔两边向来壁垒分明,当年之事惊蚀海未受波及,所以并未在魔修中传开。但若真有这么一场仙门内部的祸乱,在沧阳宗如此严密的事后遮掩下,又删改卷宗,三令五申,恐怕剩下的只言片语也已是支离破碎的不知多少代版本了。
魔尊停顿许久,[我不知。]
他这三个字说得很淡,像风吹湖面的那丝涟漪,底下却层层漾开,风停波澜也不静。
这段佚闻,竟让他起了一丝恻隐。
他心处无间,肉身缥缈,这样一个旁观冷漠的人,又怎会对自己的对头宗门产生这样无从解释的情绪。
何况照这时间推算,沧阳宗出事时,他应当只有十来岁,彼之祸福,又与他何干。
接下来的话,顾小闲却深深叹了一口气:“也是……自那大劫以后,我们宗主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他一直都是这样行踪无定,来去莫测的,但有人说其实他一直就在沧阳峰上,只是未曾踏出过山阶一步,也从不让人上山,所以他究竟在哪,究竟怎么了,从来无人能够证实,如今宗门之内皆是后辈新人,岁华更迭,浪拍浪过,早就没几个人还记得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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