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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
翌日,
一缕暖洋洋的晨曦化开霜面,小太监被刺得睁开眼,打了个哆嗦,随即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轻轻嗓子,端着架子朝旁边抻头道:“咱家看也是时候回宫——”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地,小太监下嘴唇先着地,瞠目结舌,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转头遇见来迎的宫人,气喘吁吁惊恐喊道:“不好了!沈,沈侍君他跑了!”
郁时越知道尹逸寒跑不掉,坟冢旁方圆十里皆为荒地,平常人在森寒的夜里都难以徒步出去,更别说半瘸的尹逸寒,只是自讨苦吃。
郁时越坐在殿内,听闻来报,眼皮都不抬一下,专心处理政务,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又有新消息说,人找到了,问怎么处理。
郁时越眉宇间显露出不耐烦:“送回奈何院,非朕旨意不得外出,莫在宫中乱转碍眼。”
张章没有退下,依旧躬身站在一旁,神情古怪,还时不时偷瞄陛下的脸色,支支吾吾。
郁时越沉下声音:“说。”
张章跪下,把头深深埋进地里:“沈,沈侍君他……殁了。”
咔哒,朱笔浓墨在奏章上落下一点红,郁时越提笔不及,手掌侧边擦过纸张糊成一片。
张章道:“人是从乱葬岗坟坑里扒出来的,找到的时候已经失去气息,躯体都冻硬了。”
“……”
郁时越:“嗯。”
他似乎懒得理会张章的话,紧接着打开下一份奏折批阅。
张章摸不住“嗯”是怎么个意思,进退两难,不知作何处置,又过了一会儿,终于等到郁时越的回应:“死便死了,又不是要紧的人物,不必大动干戈。”
“就地埋了。”
张章:“……嗻。”
张章低头退下,在心里犯嘀咕,果然不论男女,终究是床上的玩意,图个新鲜劲儿,在陛下心里站不住席位,但凡出些意外,就被轻易抹去。
“值守太监。”
张章半只脚刚跨出门槛,就听见郁时越突然开口道,“玩忽职守,一并埋了吧。”
张章鸡皮疙瘩泛起来,瞥见郁时越面无表情,却令人胆寒的气场,不敢为那不争气的下属求情,应下命令,赶紧退了。
郁时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化,于他而言,只是听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消息,下了一道无关紧要的命令。
他要处理的政务繁多,没心思在乎尹逸寒是如何冻死的,埋在何处。
批完了奏折,郁时越又犯了头疼,丝毫记不起方才批阅的内容,干脆撂下笔,抬步往外走。
原去赴命的张章急匆匆跑回来,脖子脸上全是汗,一见郁时越便大喜道:“禀陛下,沈侍君他又活过来了。”
郁时越很想给他一脚,一惊一乍,不成体统。
但他没有,冷脸睨向张章,听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是魏将军碰上殡葬队伍,发现沈侍君尚存一口气,于是派医师去治,没曾想医师医术高明,竟真将人救活了!”
果然,尹逸寒死得太轻易,太痛快,连老天都看不过去,偏要留一口气给他折磨。
魏明……
郁时越眸底晦暗不明,似是有团火,他问张章,“人呢?”
张章:“在魏府。”
多亏了盖子尹逸寒身上那捧子坟头,存住一层余温,才没叫尹逸寒活活冻死。
不过也是奄奄一息了,尹逸寒脑子混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昏睡中,手被抬起来,袖子挽到上臂,胳膊被用力搓揉,尹逸寒逐渐感受到凝固的血液重新流动,四肢勉强恢复些知觉。
医师见状松了口气,又在经脉上施了针法,罢了对守在一旁的魏将军说:“体虚受损,年纪轻轻却显槁木之态,哎呀,草民能力有限,只能先开几副药滋补……”
魏明:“医师可否与我交底,公子的状况究竟怎样?”
医师收拢好药具,惋惜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压低声音道:“公子有心结积郁在胸口,致使脉络不通,气息体弱,是抑郁之症。”
抑郁之症。
魏明不免心惊,此病虽不致命却更为磨人,他原先在老家帮活儿时就曾听闻隔壁秀才科考连年不中,日渐消瘦,多少名医偏方都查不出病根,家人便没放在心上,直到某日秀才跳入河里被好心人救回,家人才感到后怕,将其锁到房中日夜看照,可秀才的伤势迟迟未愈,终于还是在某天夜里静悄悄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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