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页(1 / 2)
郁时越深深看了他一眼,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大院里顷刻只剩下尹逸寒孤身一人,他望着郁时越轻轻吐了口气。
郁时越应当难受极了。
可尹逸寒将积攒在心中的恶语吐露出后,并未有意想中的松快,他丢下铰刀,不顾被雨毁坏的精心修剪的枝条,懒得唤人伺候,踏着满地混泥花叶回了屋子。
他盯着头顶的木板,脑海中不断闪过刚才郁时越激动绝望的话术,闭上眼,就会联想并补全郁时越的可怜表情。
翻来覆去约莫一个时辰,尹逸寒终于忍不住起身,吩咐亲信去他的私库支些银两。
亲信刚就寝就被尹逸寒急匆匆捞起来,双眼发直,还懵着:“您不是吩咐说后日再去,怎的突然提前,可是出事了?”
尹逸寒沉吟片刻:“事态比预料中的要紧迫,总之,你提前取了银子出发,见机行事。”
亲信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照尹逸寒的命令连夜出发。
尹逸寒虽坐拥无尽财富的宝库,但为方便轻点,他转移了一小部分钱财用作日常起居,另建私库在下县,虽有点距离,但若车马不停,一夜足以跑个来回。
此时出发,明日卯时前定能回来。
尹逸寒想得入神,出来时忘拿雨笠,被淋成落汤鸡,打着寒颤后知后觉快步钻进马车,一路心神不宁。
不对,
究竟哪一步想错?
郁家世代忠良,武将个个骁勇善战,守疆镇敌,郁时越更是武力超群,年轻力盛逢战必胜,如此不可多得的人才怎会轻易舍弃,更何况盛王慈心仁厚,从未激进下令,原先尹逸寒以为盛王只是犯了疑心病,寻了借口想敲打郁时越,所以他才不肯借郁时越银两,并堵截后者求助的路径。
他纵然想教训郁时越,可也只是想让其痛心悔改,没想叫其万劫不复。
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他懂郁时越活得艰难,心底深处也恪守作为兄长的责任,在大局上为他们搂紧底线。
此种情形,对郁时越而言,走投无路年少失意并非死局,若轻松借到大笔银两,一呼百应,在盛王面前显露出野心和权势,那才是真的死局。
可……
尹逸寒耳边轰鸣,又想起郁时越的质问,内心逐渐崩裂动摇,难不成他猜错了?
盛王并非借机敲打,而是确实怀疑郁时越有通敌之嫌。
所以尹逸寒改了注意,叫亲信提前去准备银两。
尽管万事俱备,尹逸寒依旧精神紧绷,半夜惊醒后睁眼到天明,原想派人去打探消息,人算不如天算,正巧宫里办诗会,宫里派人来接沈府的两位公子,沈长玉告病外出,尹逸寒来不及寻由头,就给守在府外的公公迎面撞见逮走了。
诗会从俭,本意是盛王为考查几名皇子功课一时兴起办的,仅在花园里摆了长桌,除却皇子,公主们,和几名面熟的伴读外,就只有尹逸寒一个外人。
尹逸寒已然习惯时不时被来了做评官的场合,俯身捏着朱笔在皇子们的卷纸上写批注。
“字迹悬浮,点墨不一。”盛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心不静。”
尹逸寒立即放下毛笔,恭敬行礼:“臣叩见皇上,恭请圣安。”
“无需多礼。”
盛王笑了下,拂过诗篇,在主位落座。
“朕瞧你们整日贪图享乐,未曾想吟诗作对还像那么回事……还当潜心修学,多像清晏请教。”
“儿臣谨听父王教诲!”
盛王:“各自安好吧。”
尹逸寒掐了掐掌心,眼见盛王渐行渐远,欲言又止。
“陛下。”
很轻的呼唤,也许只是动了动唇的力道,盛王却似有所感,停步反问:“你似乎有话找同朕说。”
尹逸寒浑身都在发汗,他朝四处张望,盛王笑着屏退仆人。
盛王揶揄道:“连皇子们都要避开,让朕听听,你是想告谁的小状?”
尹逸寒扑通跪下,重重叩头在地:“臣想替郁时越求情,臣与其同窗良久,知其脾性,虽倨傲肆意,但心肠不坏,明大义,绝不会做出罔顾王法通敌之事,望陛下明察秋毫。”
……
盛王笑容褪去,凝肃地俯视跪在地上的决绝的人。
尹逸寒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帝王的不苟言笑的威压,周围人大气不敢喘一声,四处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尹逸寒跪到双腿发麻听不见丝毫动静,心脏仿佛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
“此时朕会慎重考虑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