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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实实听我话,我一高兴,说不定就抱你上树,让你不必对深夜外出的猛兽担惊受怕。”
他说完转头就走,似是笃定了林如琢会老实跟上他。
林如琢确实也跟上了,不过跟林子墨预想的天差地别,之所以跟上,是摸出了袖口短剑,准备将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扎个透心凉。
正要抬手,面前人忽的定住腿脚,林如琢一时不察,正正撞上他,给这小矮子撞出半步远,气恼地回头冲他喊:“你稳重一点!”
注意到林如琢怪异的姿势,以及他手中闪烁着光华的短剑,他皱起眉头。
“你也注意到了?”
这话来的莫名其妙,林如琢反问:“什么?”
林子墨却将一根手指竖在唇前,缓慢靠近林如琢,做出一副老母鸡护崽子的姿势。
不过片刻,林如琢也觉出,在这片林中空地上,除去他们的行动声以及自然声,还多出了一道规律的蹦跳声。
林子墨低声告诉他:“屏住呼吸。”
逆反心作祟,林如琢不想照做,可下一秒,这人抬手覆他口鼻,半身依在他胸口,秀眉拧起:“快屏住呼吸呀!”
臭小子……
林如琢看他远去的背影,含混地咽下这句话,不知为何,喉口滚动,方才还积在胸口的郁气顷刻之间灰飞烟灭了。
僵站原地,半响才抬起头,一轮圆月正当空。耳边是那臭小子甫一见他说的:今天是满月,很多脏东西就趁着今天月华充沛出来作威作福。
但能有什么脏东西。
憋气过久,林如琢实在坚持不下,破功吐息。
只是就在这一瞬间,他听到那随着林子墨离开而消失的规律蹦跳声,又出现了。声音传来的方位,正是他身后。
战场上浴血厮杀多年,出于对危险的直觉,林如琢本能俯下身,操持手中短剑挥向来人腿脚。
他确实触碰到一双腿,只是,那腿宛如铜钱铁壁,林如琢那把做工精良的短剑竟生生被它震断。
这是什么东西!
后脑破空声传来,林如琢就地滚开,也是这时候,他才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
一张死后被曝尸多日的干瘪面庞,利齿尖牙,俨然是民间流传很广的僵尸。
脑中闪过纷乱的应对之法,来不及实施,那东西便冲他蹦跳过来。
它的速度竟这样快,瞬息之间略至身前,林如琢还要躲,身后却触到粗糙树面,避无可避!
阴惨惨的一张脸,就要压来面前,可面前白光一晃,有人只持一把小剑,震在这僵尸腕处,硬是凭借内力,腾空踩在林如琢身后树干,借力硬生生将这僵尸逼退。
那人脱了外袍,只着里衣,纯白的色泽流窜在灰沉林中,身姿矫健,镇定自若。
林子墨拿墨斗线给这僵尸捆了个严严实实,又拿了麻布盖在它面上,刚想拿袖子擦过额上热汗,手边却被递过一张锦帕。
林如琢笑眼盈盈地看他,有些谄媚,说:“小道长,擦擦汗。”
林子墨挑眼看他,半响,将信将疑接过帕子按在额角,问:“你这是……”
林如琢真是谄媚到一定程度了,夺过林子墨手中的帕子,弯腰俯身,动作轻柔地给他擦汗,边道:“小道长方才救我一命,日后若有什么用得上我的,还请直言。”
林子墨闻言赶紧退开一步,夸张地双手和脑袋一齐摆动,那面上带着薄红,眸中星彩熠熠,道:“不、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又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像是要赶紧摆脱这温情时刻,说:“我去看看衣服干透了没!”
徒留林如琢一人站在原地,半响将那方帕子掖进胸口,轻捻指腹,恍惚还残留那人面上余热。
舌尖轻动——林、子、墨。
林如琢重回将军府后颇有几分茶饭不思,一昧托着下巴眺望窗外,这是他思考事情时的惯用姿势,下属对此已见怪不怪,公事公办地汇报朝堂形式。
言罢,林如琢挥挥手叫他下去。
他现在无心干预这些闲杂人等,脑中还回忆着那小道士绰约的身姿。
真真是好生俊秀啊,沾着露水的花骨朵一般的年纪,真是叫人神往。
那日林子墨送他到林外小道上,被林如琢一口一个小道长念叨得熏熏然,半点不见昨天夜里的火爆脾气,出水芙蓉的脸上粉红一片,临到分别,林如琢满脸不舍,大手掌在林子墨肩头,道:“不如小道长随我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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