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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让他不要再跟着大舅舅瞎胡闹,不行就回去上学。
医生做完临时固定,交代接下来先等消肿,没那么疼了再复位和打石膏,护士给弥真把挂着的点滴拔针了,带上门离开。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弥真睡了一会儿。
意识正在漂游浮潜,止痛药劲儿还没过,疲惫一齐涌了上来,夕阳从半开的窗帘洒入病房,黄灿灿的像咸鸭蛋碾碎了的沙,弥真前一秒还想一身的汗好想洗个澡,下一秒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在给自己掖被子。
粗糙的指腹不经意蹭过下巴,痒得他皱了皱眉,随即是那股浓烈的烟味,焦油味浸在指节里,顶顶不算好闻,熏得他想打喷嚏。
——这样的糙玩意儿学什么伺候人?
弥真不耐烦地睁开眼,与来不及让开的孔连鹤四目相视。
灯没有全开,只留了床头那一盏,男人袖口随意挽着,下巴上有青茬,眼睛里是几夜没休息好又过度放纵抽烟外加每天都在跟人大发雷霆后积攒下来的红血丝……
好长一段时间没怎么见也没讲过话的人,就这样忽然出现在跟前。
“吵醒你了?”
男人嗓音沙哑,声音中带着祈求和平的欲盖弥彰。
连续几日人们都把漕运商户会的那间办公室当作阎王殿恨不得绕道走。
当被骂得脑壳都要灰飞烟灭那时候……
他们估计谁也猜不到,孔掌舵的这辈子还能有这般柔声细语,好好说话的时候。
弥真愣了两秒。
看着眼前这做贼似的空降的人,脑子艰难的转了下。
才反应过来下午时那位徐恭君应该是他大哥的朋友,介于这人一直在他跟前晃来晃去甚至操办了全程,换句话说,自己为什么受伤,大哥已经知道了。
他眨眨眼,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挨骂或者受训,于是抢先开口,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鼻音:“大哥。”
“大哥在。”
“被子好沉,压得我疼。”
孔连鹤没立刻接话。
他掀开那床厚被子,看了看那只肿得跟馒头似的恨不得在反光的脚,临时固定的夹板露出来的一点皮肤青紫一片皮……
片子他看过,在骨折里不算太严重,可现在还是觉得眼皮子一阵狂跳。
他没吱声,只是把沉重的被子捞到一旁,从旁边拆开一套干净被单,抖开,轻飘飘地盖在那只脚上。
布料扫过皮肤的瞬间,弥真还是娇气地嘤嘤哼唧了两声。
孔连鹤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俯下身。
距离近到烟味更清楚,近到能看见男人睫毛尖上极淡的灰暗光晕,他在弥真有些干涩的唇上吻了一下。
……
原本这是充满了安抚和压抑怜惜意味的一吻,一触即离。
但小孩显然并不满足于这个。
他仰躺着也不嫌弃他一身烟味臭得很,只是用一双湿漉漉的黑圆眼望着他,眼里全都是依赖……
男人稍微挪开自己的唇瓣,他就抬起上半身追了过来,舌尖像是采蜜的蜂尾针似的,尝着甜头怎么可能还大方放开,嗡嗡叫着就缠了上来。
柔软的舌尖带着贪婪,撬开男人紧抿的唇瓣去找他粗粝的舌面,吃他嘴里卷烟的苦涩味道,完全不嫌弃的模样。
孔连鹤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没动,低着头全然配合的让小崽子亲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等他抬着上半身累得气喘吁吁了,不得不偏开头去喘气,才稍微站直起来。
太阳只剩最后一丝余晖。
屋外的探视时间结束的哨声响到了第三次,这一次才总算被听见了。
孔连鹤不再看弥真的眼睛,转过身去检查他床头放着的谢云珊送来的晚餐有没有好好吃完,汤和冬瓜都乖乖吃好了,里头的骨头只挑剔的吃了骨髓;
鸡蛋羹也挖掉了三分之二;
瘦肉炒四季豆只把四季豆挑走了剩下一大堆的瘦肉……
饭还剩下很多。
怕他晚上起来饿,孔连鹤问弥真,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红磨坊的豆沙面包吃不吃,让徐锦送过来。
身后的人好半天没有反应。
孔连鹤困惑的转过身,就看到少年半张脸埋在被子下,被子外面只剩一双红通通水汪汪的大眼睛,他说:“想要你抱抱我。”
孔连鹤僵硬地站在床边沉默了起码有半分钟。
然后他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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