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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他长大了,有一次去香港,发现那里的中年女人大多也留着一头短发,脸上蒙了一层为了生活奔波的疲惫。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打理一头靓丽的长发也是一种小小的奢侈。
王蔷不仅白天在职场中奋力向上攀爬,晚上回家还要牢牢盯着谢谦程的学业,哪有闲心享受那份奢侈。
“我妈为了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多到我还不起,只有努力让她开心幸福。”谢谦程转过头,平静的目光之下,程伊似乎能看见浅色瞳仁中的波涛汹涌,“也许那根脐带从来就没有被真正切断过吧。”
这是谢谦程第一次和程伊谈论自己的家庭,男人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谢谦程微微发凉的手重新有了些温度。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按你这么说,你现在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明明有病还不去看医生,你妈就会开心幸福了吗?”
谢谦程一时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王蔷也从没和他替过。
“这不重要。”
程伊难以置信地呵笑一声:“你这病严重起来要死人的,这还不重要?”
谢谦程平静地说:“因为我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只有解决掉源头,我的病才会好。”
“霍史滴,你这人简直油盐不进!”程伊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一阵,赌气似地躺下睡觉。
谢谦程就看那颗饱满的后脑勺来回翻了好几个滚,尔后程伊忽然掀起薄被爬起身,径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谦程轻叹一口气,合上电脑,放回床头柜。
他趴在床边,往下伸出手臂,轻轻抚过刚刚程伊躺过的地方。
凉席上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只是空调的冷风一吹,很快指尖变得冰凉。
谢谦程摸出遥控器,关掉了空调。
其实程伊倒不是真的赌气,而是忽然想通一件事。
既然谢谦程不想看医生,那转换一下思路,自己学习一些调理方法给他治不就得了!
想到这,程伊从抽屉里翻出自己许久未用的小破笔电,挑yantang灯夜战,认真搜索相关资料、记笔记。
在爱情面前,人真的可以迸发出无限的潜能。
读书时连篇课文都背不出来的程伊,居然也能抱着晦涩难懂的医学论文生啃,脑海中逐渐形成一套计划。
他学得入神,以至于忘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响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程伊也没注意,只当是冷气的出风声。
片刻后,声响越来越大,窸窸窣窣的。程伊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打开房门。
谢谦程的房间和厕所都一片漆黑。
他松了口气,或许是太过紧张了。
刚准备关门,脑中忽然放电似的闪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厕所的门应该开着才对。
想到这,程伊三两步跑到厕所,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急促的拍门声和低吼回荡在寂静的夜,令人心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微弱的烟味。
烟味?
程伊现在顾不上什么烟不烟味,不断拧着门把手,忽然想起自己那串房间钥匙还在谢谦程卧室里。
跑去空无一人的卧室,打开灯环视一圈,刚才放在床头柜的钥匙不见了。
一定是被他带进厕所了!
视线瞥到书桌上的回形针,程伊急中生智,抓起两枚掰直,回到厕所门口,几番尝试后终于撬开了门。
按下顶灯开关,刺眼的灯光照亮那张惊慌失措的面孔,纤细的手指间还夹着根点着的烟。
程伊气不打一处来,凌晨两点,这人不睡觉在这偷偷抽烟干什么?!
他“唰”地沉下脸,两步上前攥着谢谦程的手腕,把烟抢过来掐灭。
刚想把人拖回卧室,谢谦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程伊心道不好,狠狠瞪他一眼。
“不准吐!”
男人竟真被他唬住了,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嘴,露出一双狭长的眼,闪烁着盈盈水光。
程伊一下子心就软了,总不能让人又憋回去吧。
他松开禁锢住谢谦程的那只手,“难受就吐出来吧。”
谢谦程立刻抱着马桶吐了出来。
好不容易一顿折腾,程伊终于把这位祖宗送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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