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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伙计们里里外外地忙活。卖糖葫芦的老头儿举着草把子在人群中穿梭,身后跟着一串眼巴巴的孩子。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炸丸子的油香,还有鞭炮摊子上那股子硫磺味儿,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这烟火气浓得化不开,走在其中,连呼吸都觉得热乎乎的。

苏木的炸卤摊,这几个月下来,已经在大同镇上闯出了不小的名号。好些人家逢年过节待客,都要特意来买上几斤,端上桌去待客。

到了年底,苏木的生意更是火爆得不行。每日都有不少人守在摊位前等着,生怕来晚了买不着。那些来置办年货的食客,一出手就是三四斤,有买卤肉的,有买炸卤的,有两样都来些的。问起来都说:“年底了嘛,家中访客也多了,东西买回去,让家人与客人都尝尝这美味。这大过年的,桌子上没几道硬菜哪行?平日里粗茶淡饭的也就罢了,过年可得讲究讲究。”

更有那讲究的人家,买好了让苏木给打好包装,用细麻绳扎得齐齐整整,说这是要走亲戚串门户送礼:“往年送糕点送果子,今年换个花样,你这炸卤名声在外,送出去人家高兴,咱也有面子。”

苏木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他一边炸着锅里的卤味,一边应和着客人的话,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他盘算着年底这个月,若是能日日如此,这一个腊月赚的,怕是比平时两个月还要多。为此,苏木咬咬牙,把每日的肉量又往上提了提。

往日里他每日只卤一只鸡、一只鸭,这个月他每日都让吴夫郎杀两只鸡、两只鸭,自己再多买些猪肉以及素菜,做出两大蒸屉的卤肉卤菜。如今的餐车,卤肉加上油盐酱醋、炉子铁锅、碗筷家什,少说也有两百来斤,推起来沉甸甸的,车轱辘都压得有些瘪。

苏木推着餐车,每日清晨往镇上赶,腊月天寒地冻,呵出的气都是白的,一出口就凝成了一团雾。路上结着霜,白花花的一层,踩上去滑溜溜的,车轮碾过嘎吱嘎吱响,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去老远。路两边的枯草上挂着冰凌子,在微弱的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苏木走得很慢,很小心,双手紧紧攥着车把,指节都泛了白,生怕一个不稳翻了车。

那把剔骨刀,他从不离身。不是怕别的,是怕遇上不轨之人。年底了,小偷混子比平日里活跃得多,专盯着独行的买卖人下手。

这日,苏木照例天不亮就动身。走到半路,东边才刚泛起鱼肚白,天边一抹淡淡的绯红,像是谁用毛笔蘸了朱砂,在灰蒙蒙的天幕上轻轻抹了一下。远处的山峦还隐在晨雾里,朦朦胧胧的,像是隔了一层纱。

行至大同镇附近,远远地,就能听见镇上传来的喧嚣声,那声音隔着一里地就能听见,嗡嗡的,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等进了镇口,眼前更是热闹,满大街都是背着背篓、挎着篮子的人,有挑年画的,有选对联的,有称瓜子花生的,有买布料成衣的,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手里都提着东西,那叫一个红火。街边的铺面都张灯结彩,红彤彤的一片,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喜庆的味道。

苏木推着车,在人流中慢慢穿行。他的餐车在这拥挤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笨重,得小心翼翼地避开行人,时不时地喊一声“劳驾让让”。有人认出他来,眼睛一亮,赶紧凑上来,脸上堆着笑:“哟,这不是苏老板吗?可算等着你了!我在这儿转了两圈了,就想着等你来呢。这不,家里小子才从县城回来,我想着来你这儿买些炸卤回去给他尝尝,在外头苦了一年,得犒劳犒劳!”

苏木笑着应和,声音清亮:“让您久等了。今儿卤得多,管够,您放心。”

那人一听就乐了,拍着巴掌说:“那敢情好!给我来三斤,各样都来点儿,五花肉多些,我儿子就好这口。”

到了摊位上,苏木手脚麻利地支起摊子,生火倒油。待锅里的油渐渐热了,他把事先切好的卤肉、卤菜一样样下锅,滋啦一声,油花四溅,香气立刻窜了出来,浓烈烈的,霸道得很,顺着风就飘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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