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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齐王,一定是他在鹿血里掺了什么东西,故意害我!
严澈蜷在原处,热气一阵又一阵翻涌,他觉得自己就像被推进了熔浆里烹煮!
再一个翻身,严澈的脑袋枕在了静沉经常睡的地方,淡淡的白芷和干松柏的淡香随着呼吸涌入肺腑,严澈忽然之间对静沉想念得紧,甚至从心底渗出令人可怖的疯狂。
如果静沉在这里,严澈觉得自己肯定会丧尽天良。
可偏偏静沉不在,光是想着他说话的语气,他圈着自己低低的笑声,还有那让人理智尽失的亲吻……以及他如同抚弦拨琴的灵巧力量与强势……严澈就觉着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
当真是又痛苦又想念。
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从头到脚浇一桶冷水。
“阿含……阿含你睡着了吗……”
严澈本来不想打扰宁含,但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宁含睡的并不沉,一听见严澈的呼喊声,而且还带了哭腔,瞬间坐了起来,拿过一盏小灯就赶了过来。
“郎君?我来了,是要起夜还是……”
当宁含的手摸到褥子上,发现那里汗湿了一大片,还热烘烘的,顿时觉得不对劲。
“我难受……阿含,我想洗冷水澡,我想泡冷水!”
严澈拽着宁含的袖子,恳求道。
“这怎么使得?现下还未到暑日,郎君你不盖被子就算了,还要泡冷水,那肯定会得风寒啊!”
“可是我好热……热得就快被煮熟了……”
严澈一边说着,眼泪都掉了下来。
宁含摸了摸他的脸颊,再探了一下他的后颈,发觉严澈的体温确实比平日要高许多。
“郎君,我去给你把小程大夫请来吧?”
前几日小程大夫就搬来了紫极宫住,每日他都在北偏殿铺晒药草、研究药理,只是他的生活极为规律,亥时必然已经睡下了。
“别……别去找他……”严澈蜷了起来,就像只熟透的虾子,“求你了,我只想泡冷水……”
他心火难消,被宁含看了也就罢了,如果小程大夫也看到了,那真的丢脸丢大发了。
每次严澈对宁含说什么“求你了”,多半都是装可怜撒娇,宁含笑笑就过去了,但这次他能感觉到严澈是真的又难受又不想叫外人瞧见。
“郎君稍待,我去打些水来给郎君擦汗,换身里衣也许就好了。”
“嗯!你快些打水来吧!不然我真想出去吹吹凉风!”
“这可使不得,郎君一直在出汗,若是吹了凉风,那还了得?”
宁含赶紧离了偏殿,打水去了。
只是水打来了,给严澈擦了好一会儿,甚至干脆就把湿帕子垫在了后颈,严澈还是很热,拿了扇子自己拼命地扇。
“郎君,讳疾忌医可不行,这都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你还在全身发汗。不说别的,万一这对眼睛的经脉有损呢?还是叫小程大夫前来看看如何?咱们用被子盖着,他也瞧不出郎君那处的异样。说不准他有什么清热的方子,郎君服用之后就好了?”
照顾了严澈这么些日子,宁含也知道严澈吃软不吃硬,看着像个小少爷,其实很听劝。
“那好吧……”严澈吸了吸鼻子,“你去请他吧……帮我跟他道个歉,大晚上的让他睡不好觉……”
“郎君也一定要乖,决计不能因为贪凉就出去吹风。一言为定,要信守诺言。”
“嗯,我哪儿都不去……”
得到了严澈的许诺,宁含这才离开。
严澈翻过身,侧着脸贴在静沉曾经睡过的地方,用力地嗅着,感受着他残留的那一点点越来越淡的味道,脑子里都是前日和静沉一起泡汤时做的肆意妄为。
此时的严澈当真度日如年,好不容易宁含终于拽着小程大夫来了。
当他看见严澈这像是从水缸里拎出来的模样吓了一大跳,瞌睡虫全都飞走了,简直就是飞扑过来给严澈把脉。
只是把了一会儿之后,小程大夫的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他忍不住问:“今日郎君除了汤药,还吃了什么阳气旺盛之物?”
“有的,有的,就是齐王送来的鹿血,做成了鹿血鸡蛋羹,是蒸的。郎君吃了整整三碗。”
“多大的碗?”小程大夫又问。
宁含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碗。”
小程大夫深吸一口气,“食了如此至多……错了,错了,尔等弄错了。和鹿血送来的应当还有家父的手书,难道你们都未曾阅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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