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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平时天气热得根本睡不着觉,但村里人走了一天一夜身体早就撑不住了,不少人甚至连饭都没心思吃,沾上地面就开始睡,连老村长都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噜,只有几个被安排了负责守“夜”的汉子坐在边上频频点头。
陈稷川垂眸看了一眼小腿上面绑着的刀,又摸了下袖子里面缝着的刀片,这才慢慢打了个呵欠,依偎着自己的夫郎孩子一点点阖眼睡过去了。
日子看似平静地过了几日, 村人们脸上的各种情绪逐渐开始被麻木取代,就算是到了休息的时间都很难做出什么反应,唯独在找到新的水源时眼里才能多上点光。
陈稷川先后又帮着村里找到了几次水源,彻底确定了他在这个逃荒队伍中的地位, 一次两次还能是巧合, 次数多了就连陈富山和李氏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这个本事了, 这会儿就算是他单独出去村里面也绝不会有人敢对他的夫郎孩子做些什么,但陈稷川时刻都不敢放松,一家人做什么都要待在一起。
他并没有将所有人的机会都抢了过去,陈稷川清楚记得这条道路上曾被发现的全部水源位置,有些前世不是他找到的他也没去和真正的发现者抢夺功劳,故而这几日另有两个出去寻水的汉子都如着前世那般有了收获。
让人知道他有这个本事就足够了,没必要做得那么惹眼, 否则依着村里这帮人的性格保准又会将他们的心思给养贪起来。
村里人习惯了夜间行动白天休息, 并非每一日都像第一天那般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有时候晚上能见着月亮,银白色的月辉像在地面铺了层薄霜, 每到这时众人就会不约而同地加快步伐多赶些路, 走一晚上能够省下不少火把。
他们一天差不多能走上二三十里, 具体距离要看那天的温度和环境, 刚开始那两日村人尚还有着些体力和对未来的期盼期待。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几次村子呢, 这种事情几百年都未必能够发生一次, 连村里的很多老人都没亲自经历过这些,百姓们乍一听说要逃荒了有些人甚至还带上了点兴奋劲头, 总觉得等到了府城一切都会好了起来。
可走了两日所有的梦都破碎了,有些人心里怀疑起了这辈子到底还能不能走到府城,村子里像陈菽川这样被各种重物磨得血肉模糊的人大有人在, 手上是泡肩上是血草鞋都被磨穿了一双。
队伍氛围早就不似刚开始时那般和谐了。
像是陈富山一家对陈黍川的态度,陈稻川和陈麦川愚蠢好骗,陈黍川仅用三言两语就哄住了他们,陈菽川则要冷漠许多,陈黍川骗他自己私藏了一些本来准备娶媳妇用的金首饰,在他的腿伤了以后被藏在了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说等他们安顿下来就将地址告诉陈菽川。起初陈菽川还有些心动,但背着这么多沉重的东西走了几日……陈黍川已经能感觉到陈家人想要将他丢下的心思了。
为此他只能更加努力地拼尽全力讨好陈麦川,利用陈麦川稳住陈富山夫妇,陈黍川清楚只要陈麦川死不松口只要粮食和水还没彻底吃光他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哪怕他已经变成了这样,陈黍川依旧想活下去。
他不想死。
短短几日村子里面爆发出的矛盾竟比村长过去半年处理得还多。
连在家里素来都是恭顺忍让的陈阿仁都没忍住对他娘稍稍严厉了些语气,结果被老太太一根扁担直接打在了肩膀上面,刚好砸到被背篓磨得血肉模糊的伤口附近,陈阿仁手上没有能包扎的药,赤红着眼睛盯着他娘看了半天,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转了过去背靠着板车蹲下身子不说话了。
队伍里头时不时地就能听见各种责骂和争吵声音,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引发剧烈争吵,有些人一旦撒起泼来字字句句全是脏话,林槐夏时不时地就要伸手去捂自家安安的耳朵,后头几乎都快要被养成了条件反射。
陈稷川觉得他们还是不累,再往后面走上几日就该连吵的精力都没有了。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村人们的身体开始出现了问题。
第二日就开始有人不断掉队了,一天之内背负大量重物顶着高温走上十几个时辰……铁打的人都未必能够承受得住,时不时地就有村人走上几步歇上一会儿。
走了一天浑身都疼,不少人身上都带了伤,第二天还要继续背着一样的东西,伤口似乎永远都不会有愈合的那天。时不时地还有汗水流到伤处,又痒又疼往肉里钻,稍动一下都是一股钻心的刺痛。
他们通常是从傍晚开始赶路,过了下午最热的时间一直走到日头彻底降了下去不得不用火把照明时才会短暂休息片刻,歇也歇不了太长的时间,停得久了村人们就该不想动了,差不多每走两三个时辰就会短暂停留一下让大家能喘一口气抿几口水,一直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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