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页(2 / 2)
奚存青围着围裙, 手上还拎着汤勺,站起来却莫名地有股杀气:“避尘香是你研究出来的?”
摊主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不知道!放我走, 不然我杀了他!”
林德可惜自己没带小蛇给他的惊神刺,不然这会多好的阴人良机啊。然而摊主的威胁并没阻碍奚存青的行动, 他扬起汤勺在铁锅边缘重重敲了一记,手法平平无奇,然而声音大得林德都觉得耳朵一嗡,头皮发麻。
下一勺就敲在了摊主头上,摊主白眼一翻,咕嘟晕过去,倒下去的人带着匕首顺势在林德脖子上划下一道浅浅血痕,林德不知深浅,只觉得自己脖子有点痛,一摸一手血,“啊!”的一声,整个人都蹦跶起来了,慌得手足无措。
“小事,慌什么。”奚存青看不下去,拉过他贴着伤口划了一下,流血暂时被气机封锁,“这么浅,三天就好了。”
林德心有余悸地摸了下脖子,摊主那一下子着实吓到他了,以为要玉石俱焚。论面对死亡,他从没距离得这么近过,还仅仅只是一个轻巧的意外,如果他下手再重一些……
他脸色还是白的,奚存青蹙眉,也不好再说什么,是他有些疏忽了,装作没事人一样夹了筷龙筋:“刚热的,汤里加了茉莉花和羊奶,更香。”
林德嚼着龙筋,顿时把这事忘在了九霄云外,一心对付起吃的来。
奚存青蹲下来,先把摊主拖到椅子上结结实实地捆起来,抬起他下巴,是一张很普通的脸,顺着他脖子向脑后摸去,抠了半天,终于抓住皮套的一角,把皮套掀了起来,伴随着一块鼻骨状的木头哐当落地。
皮套下的人脸竟然没有鼻子。
这幅景象着实悚怖,嚼着龙筋的林德张大嘴巴,嚼了一半的龙筋滚落下去:“我去!”
奚存青冷静地摸上本属于鼻子的地方:鼻梁骨被削平,鼻孔覆着一层皮肤,仍能摸出孔洞的存在,甚至柔软的皮肤还在随着间隔较长的呼吸节奏轻微鼓动。即便人在昏迷,摊主仍然张着嘴巴,以嘴代替呼吸。
奚存青退后一步,手中多出了一枚獬豸头玉笏,他郑重地举起玉笏,念出玉笏上的嵌金文字:“人心如镜,天地莫欺,是非善恶,昭昭辩明!”
玉笏头上的獬豸睁开眼睛,嗡然鸣叫,一口紫金气吐出,摊主可怖的面孔被无形之力托举起来,宛如梦游,断断续续地自述起来:“我是钟家的闻香奴,从小被削去鼻子,从别的地方割下皮肤补到鼻子上,遮蔽嗅觉,为的是摸香试毒……”
钟家以调配香料闻名,配香不光要焚,有些还需亲身触摸服用,试验接触是否有异常反应。世上能入香的药材百千种,配方越新奇、越复杂,越难以保证香方是否有毒性,拿自己试香危害太大,钟家先人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秘法,暗地里创造了闻香奴,割鼻断嗅,如此还能保证人不死,其他生理一切正常。
斩断人五感其中几感,剩下的感知就会相应得到弥补和增强。钟家利用闻香奴去验证新配出来的香是否存在毒性、香味是否中正,如此才敢敲定配方,做出来供献给达官贵人。
钟家有两个闻香奴,一个只保留了嗅觉,又聋又哑,另一个就是摊主自己。闻香奴吃香摸香,数次中毒,最严重的一次是摸香后浑身发痒起水泡,肌肉肿胀,几乎丢了性命。
他一直怀着逃跑念头,作为钟家从小培育的闻香奴,对各式香料的特性十分清楚,即便闻不到香气,单靠书上理论配香亦不逊于钟家表面那些五感正常的调香师。他摸索着,慢慢研究出一副理论上对修行十分有裨补作用的避尘香,将避尘香配方贡献给钟家一位少爷,乞求着交换来一张皮套,蒙在脸上,为下一步逃跑计划做好了准备。
奚存青确认了下:“避尘香的配方你是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
在獬豸玉笏的作用下,几乎无人能够撒谎,闻香奴眼神迷茫:“我参考了几种清心静神的香方,根据药性,添了一些中和的草药,说是能辅助香气中正,但是闻过避尘香的人,再接触檀香龙涎香等名贵香料,会在肺中积累毒性,闻得越多的人,毒性愈深,最后呼吸衰竭而死。我……报复!他们的报应!”神色陡然扭曲。
“真不是忘情丹是什么东西?”
闻香奴茫然摇头。
奚存青心一沉,仔细想想似乎确实是那么一回事。钟家在教导闻香奴时只会传授香料知识,忘情丹这种早已被封禁的丹药丹方,一般人是看不到的,钟家即便有丹方,也没理由把丹方给一个闻香奴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