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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一并起身,如玉树倚蒹葭,相似的眉眼相映成趣,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前儿老五招待高丽的差事办得好,有什么想要朕赏的?”
魏景遐沉着脸,知道的是讨赏,不知道还当是讨债,他郑重道,“儿臣万事不愁,只是母妃位份不如人,总是受委屈,父皇要赏儿臣,不如赏给母妃。”
“这也是陈嫔的意思吗?朕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
“这不是母妃的意思,母妃如何会在意这些,是儿臣看不过去,旁的也就罢了,贵妃宫里一个女史也能上来就封妃,母妃家世并不输入,更是育有两子,可怜见着贾女史竟还要行礼。”
今上本还没有太生气,听他叫起了元春的旧称,只差指着自己鼻子骂好美色贪年轻了,当即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放肆!父母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怎么?你这个亲儿子要来给陈嫔当靠山了?要是生养了孩子就得朕赐下高位,朕倒是受你们母子胁迫了。”
林黛玉见他们父子吵得愈发激烈,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奈何连个躲的地界都没有,只得起身道,“父皇息怒。”
魏景远眼眶微红,将魏景遐挡在身后,“父皇恕罪,我等并无不孝之心,只是心疼母亲。”
魏景遐露出半张脸,冷笑道,“既不想受我们母子连累,倒不如也一根白绫勒死我们兄弟,倒也是干净。”
林黛玉没想到这个五殿下看着冷得渗人,性子倒是刚烈,这等时候还不肯求饶。
江衡慢悠悠吃完最后两块枇杷,“殿下虽想死,倒也不必让陛下背上杀子的污名,陈嫔娘娘是母亲,难道陛下就不是父亲了么?殿下还是好生说话才是。”
魏景遐扭头看他一眼,目光森然,红口白牙似是龇牙的狼崽,“最可笑就是你清虚观,要不是你师父说什么贤德妃命中大贵,她哪里会进宫攀附。也是巧了,怎么偏偏贾家的人,东一个大贵,西一个大贵,衔玉那个贵在哪里,也打算进宫吗?差点忘了,亲戚也是大贵呢。”
“亲戚”林黛玉被人拉扯到身上,就是软柿子也得呲他一身烂果汁,笑盈盈反唇相讥道,“殿下既要孝顺父母,又要在外当差,对着贾家的事倒是清楚得很,好生辛苦,”
今上接过宫人手里的温茶,连灌了好几口,“好了好了,小孩儿家家的凑在一处,听得朕头疼。老五,那就依你,朕可以晋陈嫔的位份,但是你得去蓬莱观斋戒一个月,日日得跪经茹素,好好去一去你心头的戾气。”
魏景遐还没说话,他哥哥已经脚下一个绊倒,把他摁在地上磕头谢恩。“儿臣多谢父皇隆恩。”
本是被儿子戳了肺管子,只是看魏景远摔人,兄弟两个拉拉扯扯的样子,今上又带了些笑意,“朕要是跟你们计较,只怕早气死了,还不滚?”
“父皇还未下旨。”
“总得给你母妃择个好封号吧?”
“那是妃位还是贵妃?”
林黛玉只见今上拍桌子的手动了动,忍得手指都蜷起来了,只得抿着嘴强忍笑意,不想今上突然看向她,“太子妃,你觉得该给什么位份?”
林黛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抬头时候眼里满是诧异,好一个甜甜的小姑娘,她眨眨眼道,“儿臣不敢妄议长辈的事。”
“不敢妄议倒是敢偷笑,没一个省心的。”今上摆摆手,“要是妃位,咱们五殿下回头难免又来请封,朕是受不住他几回气,那就贵妃吧,只是远儿你盯着他,但凡斋戒有一丝不诚心,位份朕是不会收回来,只管那这不孝子开刀。”
魏景遐这一回的头磕得真心实意。
江衡自己还坐着牢,无端端牢里来了个新人,只得接了旨意,答应会让这冷面的煞星好生在蓬莱观受罚。
林黛玉见轮到江衡要告状了,又预备出去,还是叫今上给拦住了,“既是你发现的端倪,听听也无妨。宫里大事小情多少年都一样。”
江衡道,“贫道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这地方不是人呆的,陛下差人送了我那小师侄回清虚观便是。”
“你不想回去?”
“想,哪有不想回家的人。”江衡眉眼含笑,他的柔和是与魏景远截然不同,像是春日里还未融化的冰面,饶是枝头有了新绿,依旧凉得厉害,
今上当着林黛玉的面,头一回说出张道人的卦象,“你们师徒既都卜到太子妃是神女降世,起码也要看到她真的尽职那日才走。”
后头一句是辅佐明君,要是有了新的明君来让林黛玉尽职,那今上估计也归西了。
换句话说,今上的意思是——等朕死了,你才能出宫。
江衡不过一笑,“那便请陛下找出下毒之人,容我报仇雪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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