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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沈霜哼哼两声,又骂在骂他,“装模作样。”

冷风从掀开的被子里钻进来,又被体温捂热,耳畔的呼吸声平缓、祥和。

关昭行悄无声息睁开眼,转过身,正对上侧身陷入睡眠的沈霜,心尖颤跳。

少年穿着一身条纹睡衣,乍一看竟像蛇蜕,好似一条静默的蛇盘踞在身侧,让他骤然腾起一丝危机感,却又很快坠回,消失的无影无踪。

关昭行走出房间,关昭行站在走廊上等他,对他无声点头。

于是,他往下走,关幽衔往回走。

小洋楼内灯光昏暗,关昭行借着银白的月光打开那副巨大的艺术画,旧时与现在的身影交叠,关昭行进入地下室。

房门仍是紧闭,挡住他窥伺的目光。

几个月的时间里,两旁的植物高出一截,只是关昭行仍对那天沈霜高涨的脾气一知半解。

秉性不堪,脾气差劲,对他冷言冷语,对关幽衔却能一次又一次轻而易举的原谅,撒娇卖乖。

是真的有几分喜欢吗?

否则怎么会说出哥哥像弟弟这番荒谬至极的话。

面对几乎相同的面容,为什么不能对关昭行也有些温和笑意呢?

是谁的妻子(26)

沈霜坐在半圆弧形白色大理石阳台, 因为是下沉式,坐入一个人就仿佛被隔绝的私密空间。小、窄的阳台只能容纳一张小圆桌和一把椅子,背后就是走廊门, 眼前是包围小洋楼的花园。

关幽衔昨夜抱着沈霜入睡时对他说,这栋小洋楼小部分的建筑材料是两兄弟被赶出祖宅时居住的平房。

沈霜扬扬头, 示意园丁将新引进的花卉种植在墙根下。

园丁用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抱起花盆走向墙角, 仰头便可以看见少年懒散靠在椅背上的半身。

垂落的发丝随风柔顺飘动, 正午的金辉朦胧轮廓, 仿佛置身一幅充斥着西方古典艺术的油画中。

园丁将花卉摆在墙角处,声音清脆问道:“这里吗?”

沈霜点点头,“对, 就这。”

关家的园丁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见多识广可仍认不出即将种下的植物,粗粗看去以为是黑, 细瞧才能辨出那是一种浓绿呈现出的黑泽,一根茎撑着几片尖细的叶, 活像一只正在吐信子的蛇。

再抬头往上看,沈霜不知何时已经转向,远眺着阳台外, 头颅微垂,面颊被黑发遮盖大半, 发丝的阴影交错投落白皙脸颊,竟像蛇鳞。

惶恐压不住好奇,园丁壮着胆子问道:“沈少, 这植物叫什么啊?该怎么养活?”

沈霜闻言低头, 如墨的眸光落在园丁身上,“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挺好看的。喜阴冷潮湿。”

园丁被那双眼看的出神,年轻的面庞出现失婚的空白,直到画面中闯进另一人,才骤然回神,急切出言掩饰方才的失态,“那海市的天气要装自动喷淋才能把它养好。”

关昭行的脚步声不轻,是一种有条不紊的步调,沈霜却恍若未闻,依旧和园丁对话。

“是啊,这花驱虫,也不用杀虫。”沈霜唇间含笑,“过几天我再请人做个琉璃顶的棚,这花别看喜欢潮湿,但特别怕涝。”

说不懂名字,但对于习性格外了解。

“沈少,您身后……”

“我身后有鬼是吗?”

沈霜今天穿着黑色西装裤,红色露背衬衫,倒戴着一条金丝珍珠项链,圆润的珍珠由大到下在脊柱骨上滑下。

关昭行的指腹贴着沈霜裸露的脊背,穿进肌肤与项链间的缝隙,用手背挑起那条珍珠项链,“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真闹鬼了。”沈霜戏谑开口,“不是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吗?”

关昭行松开手,珍珠项链坠回脊背,他低下头贴近沈霜的耳侧,用气声道:“又生气了吗?”

“说什么又?”沈霜转身推着关昭行的肩膀,身子后仰,“我经常生气?”

关昭行的眼神在说“不然呢?”,嘴上哄道:“要论最爱生气,你拍全世界倒数第一。”

昨夜不是被关幽衔哄好了吗?

他可不觉得还在置气的人心里会有什么满足、幸福的情绪。

为什么面对他时又开始闹脾气。

“怎么这么早回来?”沈霜又推了推关昭行,“出去点,挤死了。”

“想你了。”关昭行不退反进,“是要去什么地方玩吗?”

沈霜挡着关昭行凑过来的脸,嗔道:“你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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