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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遇,”他先确认自己听到的信息是否正确,问道,“你跟杜识迎是怎么回事?”

李重遇在值班室窝了一晚上,头发还翘着,饭没吃两口就被提过来批评教育,还以为会挨骂,没想到是私事,于是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孙贡显,这位叔叔看着他从小到大,和他过世的父亲关系非常要好,与母亲也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是多年挚友,如果局长知道了,是不是代表他母亲也知道。

但是李重遇自己都没有百分之一百地确定他和杜识迎的关系。

对内一团乱麻,对外他却快刀斩乱麻地定性了――李重遇没怎么犹豫地承认道:“就是您想的那样。”

“……行吧,”孙贡显似乎被噎了一下,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净利落,他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儿,又颇具暗示地说,“你的感情生活本来也不是我该干涉的,自有该管束的人来管。”

听话音邓莲云邓女士八成是知道了。李重遇心里那块石头反倒放了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事要怎么对母亲说,既然有人代劳,那再好不过。

简单地就这件事说了几句,孙贡显正了正色,进入正题,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未封胶的信,在李重遇疑惑的目光下,他把信封递了过来。

“这是……”李重遇接过信封,信封上一片空白,他把信封的开口撑开,看到里面有一撮一撮用黑色的皮筋捆在一起的头发,这些头发应该不是来自于同一个人,发质有好有坏,颜色、粗细不一。

里面只有一张a4信纸,李重遇把纸抽出来,展开时,孙贡显说:“这封信出现在我家的信箱里,监控没有拍到送信的人是谁。”

他的指节一动,一行手写数字出现在视野里,在信纸的第一排。

「02060204」

这串数字甫一出现,李重遇的精神就震了一下,眸子里爬上了一丝惊讶的光。

“‘02060204’,十年前贺烈山大火案里,在西区封闭教室窒息死亡的十九个女孩身上,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带着一条有这串数字编号的项链。”孙贡显用低沉的声音说,顿了顿,他继续道:“我数过了,附带的头发一共有十九股。”

他说:“有人在提醒重新调查我们这个案件。”

“那……”李重遇觉得荒谬,他道,“孙叔,这个案子大部分的相关人员都去世了,杀人的、受害的……只剩下几个不愿回忆的幸存者。我当时参与了抓捕活动,我亲手开的枪,凶手的骨灰都在地下埋了十年,到现在……还有什么真相能够挖掘?”

孙贡显对这桩案子格外念念叨叨,年近花甲却还一直记挂着,李重遇先前无法理解,却忽地从这个老人坚定的目光里找到了答案。

如果有哪里不对呢?

如果当时李重遇师父的侦查结果被误导,如果嘴唇被勒令只能说谎话,如果一切不是卷宗上白纸黑字记载的那样。

初秋的艳阳天里,两个警察在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相对无言,刻骨的寒凉在他们之间游转。久久的沉默之后,孙贡显道:“等你手头这个案子结了,如果那时候我还没退休,就把贺烈山的案子翻出来再彻查。”

那一天,李重遇在办公室待的前所未有地晚,他把那桩旧案的大致资料看了一遍,简单地在心里描起了一个轮廓。看得越细致,就越心惊,太多遥想呼应的细节令人胆寒,他只能抱着巧合的乐观心态,继续走下去。

夜深人静时,李重遇少有地走路回家,他住的地方离警局不远,步行半小时就能到家。今天吃了一下午的冷饭,出了一身自我怀疑的冷汗,他需要夜晚的凉风吹拂,安慰自己的心灵。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转角就进小区的一个路口,自己会看到什么。他本着散步的心悠悠走路,也没有东张西望,不过是转弯前,就要被一片落叶糊脸,侧过脸去躲了一下,便看到了杜识迎。

他站在对面街头的路灯下,衣帽店前,穿了一身入秋的长大衣,身形修长,璀璨的光在远,他精致的侧脸在近,他稍低头,勾着唇角,把一条浅棕色的围巾往别人脖子上系。

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停在他们后面,司机在驾驶座上待机。凭李重遇贫瘠的想象力,他也摸不清这是什么状况,便非常不大度地戳在一个坏掉的路灯旁观察(盯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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