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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下移,最后僵在他腰间佩剑上。
剑柄上雕着一只昂首长啸的雪豹,纹理栩栩如生。
旁人或许不认识,但对于久居军中,并且和赵崇的人共事过的老兵来说,这纹理可是相当熟悉。
——是赵家的私徽。
于进倏然想起什么,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你……你是赵崇的徒弟!”
没料到言珩的旧部会认出他,谢予眉梢微动,正欲颔首,却见那人猛地箭步上前,将言慎挡在身后。
其余几人也瞬间变脸色大变,呼啦啦围上来,竟生生地站成一排充满敌意的人墙,彻底隔绝了那道素色的身影。
韩嵩等人面色铁青,纷纷亮出刀剑。
一时间,低矮的土屋前刀光凛冽,两方对峙,剑拔弩张。
于进紧紧盯着高坐马上的人,警惕得像只护崽的母鸡:
“赵家的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遗书
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 谢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
在外界眼中,言珩是牵连赵崇战死的罪人,连带着两边的人也将彼此视为仇雠, 更别说言慎生得一副文弱单薄的模样, 看着就好欺负, 落在这些护犊子的人眼里, 可不就是被自己这臭名昭著的煞星胁迫欺凌的那个?
那道身影被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只能看到一片衣角。
他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谢予令韩嵩他们收了刀,在数道敌视的目光中下马,脚步停在恰当好处的距离:
“诸位还是将谢某想得太好了,我若真想对他不利, 他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站在你们面前?”
于进等人对视一眼, 面色复杂。
谢予的光辉事迹他们也有所耳闻, 此人心狠手辣,当年谢家被杀得寸草不留,连鸡窝里的蛋都未能幸免, 他若真想对言家人不利, 恐怕面前这位已经……
沉默间, 一道声音从人墙后传来:
“各位误会了。”
言慎拨开围堵走出, 挡在两方人之间:
“谢大将军与我共办皇差,助我来河西巡察,一路多有照应。崔老爹在壶州身受重伤, 也有赖于将军的人从中护持,及时寻来郎中救治,才得以转危为安, 并非诸位想的那般。”
说着,黑白分明的眼眸往老者那边转去, 崔老爹虽看不懂场面为何会演变成这般,但确实是这位将军的人救了自己,便点头称是。
于进等人的戒备松动几分。
山间的风吹动素白衣袖,一下一下,轻轻扫过谢予的手背。
秀丽挺直的身影站在身前,宛如一株清清朗朗的新竹,纹着竹枝的袖子随风荡起,仿佛竹叶扫过,没什么力道,却搔得人心痒难耐。
谢予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阴着的脸上浮出熟悉的笑意,和来时一样不值钱。
韩嵩扶额。
得,又美起来了。
言慎浑然不觉,继续对于进等人道:“现在各位可放心了?可否让我等先行去查看崔良留下的旧物?”
言大人都发话了,他们断没有还拦着人的道理,为首的于进先往旁侧撤了一步,其余围着的人也都散了。
于进道:“还请言小公子跟我来。”
言慎抬步欲走,袖子忽然被拉住。
回头,只见谢予牢牢抓着一截袖角,低声十分欠揍地道:“言大人这不是挺会夸人好话的么?怎么早上只能憋出那一句?”
“别得寸进尺。”
言慎斜睨他一眼,没再多说,抽回自己的衣袖后,直接跟上了于进等人。
破旧的房屋空间狭小,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股常年不见日光生出的霉味,门头也低得不像样,进门时需得微微躬身,以免撞上腐朽不堪的横木。
言慎进去后,谢予迈步也要跟进去,却被毫不犹豫地拦住。
于进挡在门前,语气略略不善:“房内狭窄,装不下这么多人,这位赵崇的徒弟,还请候在门外。”
这帮人到底对他还存在戒心。
谢予也算体会了一把当时言慎面对李远时的心情,他微笑不减,双手松松抄起,后退一步靠在门框边上,好脾气道:
“行。”
“我候着。”
屋内的陈设粗陋得令人发指,因长久没人来住,地上灰蒙蒙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高大的汉子窘迫得搓了搓手:“让您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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