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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的动作,抬手向下压了压。
他只得坐着,端正身子道:“不算是,在网上生成了一个框架,后面细节自己修改的。”
“怪不得做出这么个破东西。”齐聿怀语气平稳,没有任何说重话的愧疚感,“回去重做,细节部分一眼就能看到有问题,效率实在太低了。”
“明天,我要看到一个完美的成果。”
会议室此起彼伏地响起回应:“收到——”
齐聿怀放下交叠的双腿,背靠在椅背上,眉宇间的郁气仍未散开,低头说。
“就开到这里,散会吧。”
低气压终于得到释放,这二字有如压在身上的重石被搬开,会议室中的人顷刻间一哄而散,叽叽喳喳地走向自己的工位,交流声比开会时热烈得多。
就在上个月,绿禾科技公司研发的新型强效止痛贴刚刚问世,正在筹备上市销售各项事宜,企划部运营总监本身只需要负责项目运营基础情况的管理。可偏偏这时,企划部下设的策划部门大换血,该走的走,该生病的生病,原本负责市场调研的策划总监一朝倒在工厂,到现在都在医院躺着。
整个调研策划项目被一并推到齐聿怀的手上,忙得不可开交。
不到一个月的光景,企划部整个部门工作来到结尾阶段,相应的文件资料都摆在面前,可做出来的结果仍旧不达预期。
趁着会议室渐远,有同事为方述白打抱不平:“啊——太丧心病狂了,怎么能说是破东西?部门融合也就一个月的事,工资都没发到手里呢,就被齐总监这么劈头盖脸地骂……”
方述白拉开转椅,眨眨眼一哂道:“还好啊,他要求本来就高。”
刚被当众训斥的男人留着一头棕发,微长的发尾散乱,衬衫衣领随意松开最上面两颗扣子,三文鱼色的领带松松垮垮搭在身前。他说话时眉宇间总有一种润物无声的柔和,看谁都像是在笑。
同事怔愣一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状似无意地整理凌乱的桌面。
“也不知道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还专逮着你一个人骂,你都快成齐总监折磨的常客了吧。”有人在一旁附和。
常言道,一事无成无所为是人生悲事,但现在看来,上司“更年期”简直可以称为另一大灾难。尤其灾难集火点还在刚入职场不到一年的新人身上。
方述白年纪轻轻就被骂得一把年纪,每天上班不是被批,就是在被批的路上,不过他本人倒是云淡风轻,被骂也只是一笑而过。
两个部门融合大概是八月的事,也正是那时,方述白第一次对齐聿怀产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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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正逢公司集体聚餐,刚认清彼此名字的新同事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没一搭聊些废话。
方述白与齐聿怀隔桌相对而坐,时不时回答两句新同事的提问,他早就已经对此厌烦,却迫不得已微笑应付每一个对他私人生活好奇的同事。
与他恰恰相反,对面男人用手指慢慢摩挲茶杯边缘,几乎不参与发言。
既不好奇,也不交流。
齐聿怀一身西装,熨贴修身地覆住身形,衬出他方头钢笔划出的轮廓,不到必要时候绝不主动社交,被提及时,他又会将那股劲儿藏得滴水不漏。只有方述白注意到他绷直的脊背。
新融合的新同事们坐在同一桌,大概是借着酒劲,不少人都晕晕乎乎的,说些没大没小的话。
一方面是对方述白好奇,另一方面则是跟那位传说中不喜欢交流的“齐总监”聊天。
恶名在外的齐总监确实不好交流,但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一开始,他的注意力就落在对面刚来的新人身上。早就听闻隔壁策划部有个长相惊为天人的新人,如今亲眼一见,果真有够张扬。
齐聿怀垂下眼,茶杯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活了二十六年,自认为审美阈值被工作磨得比砂纸还糙,可这张脸猝不及防撞进视线时,他脑子里居然只冒出四个字:长得好乖。
并非属于那种让人看了就想蹂躏的乖顺,而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好看。
偏偏又能让所有人都忽略这一点,就像是秋天第一缕桂香,路过时倒没觉得什么,但之后就再也忘不掉,走远了还要回头闻一下。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并且十分不合时宜。按理说对方是他的下属,新来的,入职不到一年,连公司的发财树都没跟这人混熟。而他是总监,理应保持距离。
齐聿怀深吸一口气,刻意没去看他,只是捏着茶杯,面无表情地想:这破枣,怎么长得跟那人的领带一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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