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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花城市局会议室。
门一开一合,脚步声压着地毯往里走。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没人说话,只有椅子轻微挪动的声响。
市局刑侦支队长杨正双手交叠搁在桌上,垂眉养神,面色沉肃。詹思佑坐在他身侧,往下是昨晚参与了荔塘广场现场的几个熟面孔,以及技侦、经侦等支队长或代表。
另一侧,法医团队一字排开。尸检报告刚印出来,还带着油墨的酸味,几个小法医有条不紊地整理着,眼下都挂着厚厚的乌青。
周铭锋坐在首位,面上带着几分疲惫,但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连擦眼镜的动作都不紧不慢,仿佛是在擦拭他心爱的手术刀。
区局的人稍晚一步落座。冼明只带了乐仔和两个心腹,坐在后排。
进门时他扫了一眼市局这边,目光落在詹思佑身上,顿了顿,眉头微皱,很快又收了回去。
主座之上,市局副局长梁国伟端坐着,身子笔挺如松,目光平静扫过在座众人。
“人都到齐了。”他抬手示意,“开始吧。”
詹思佑应声起立,操作电脑。不多时,投影幕布亮起。
三张免冠入监照并排打在屏幕上。陈阿明身穿黄色囚服,站在黑白墙前,嘴角还挂着点憧憬的微笑,安静看着镜头。
“陈阿明,35岁,广东南源人,715案刑满释放人员,出狱后在药监经济案重点关注对象‘常敬堂’从事货运工作。”詹思佑稳声开口,“同时,也是自去年11月以来,本市荔塘广场发生的第三起跳楼案的死者。”
他顿了顿,切换页面。
三张坠楼现场照片并排出现,按案发时间顺序注明了死者姓名和日期。三人倒地姿势各异,却都赤着脚,脸微微扬起,像望着同一片虚空。
“根据区局移交的卷宗整理,三起案件存在以下共同点。”
詹思佑握起激光翻页笔,红点在幕布上轻轻一划,“第一,均为跳楼坠亡,起跳点无搏斗或挣扎痕迹,无第二人生物检材。结合监控判断,初步定性均为自杀。”
投影切到下一页。
“第二,尸体表征存在相似点,均为赤脚,死不瞑目,面部有不同程度的青黑色浮灰现象。”他话音稍顿,朝对面点了点头。
周铭锋会意起身,接过一旁小法医递来的文件,不紧不慢走到幕布前,接过詹思佑递来的翻页笔。
画面一换,屏幕上瞬间铺满三具尸体的多角度特写,密密麻麻,血肉模糊的不适感扑面而来。
周铭锋特意将陈阿明的面部照片放大,才缓缓开口:“昨晚尸体运回后,我带队第一时间进行了尸检。死者致命伤为重度颅脑内损伤,左侧颅骨凹陷性骨折,符合高坠特征。全身无约束伤、抵抗伤,可排除机械性他杀。”
他顿了顿,红点圈在死者面部若隐若现的青灰上。
“但面部表皮存在色素沉积,并非外伤导致的皮下出血。采样送检后,未检出常见毒物、重金属或特殊化学物质,微生物培养阴性。属于普通灰尘附着与自然色素沉淀。”周铭锋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这一点,与我此前配合区局,参与的第一起跳楼案死者裴文的尸检结果基本一致。”
梁副局眼睛微眯:“结论呢?”
“对死因判定无影响,不具备病理学意义。”周铭锋回答道,“结论依旧:系自主跳楼自杀。”
座下响起零碎的议论。
后排的冼明听到这话,嘴角不屑扯了扯,没出声。
詹思佑用余光淡淡瞥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无意义?”梁副局皱眉,“无意义还提来做什么?”
“重点不在单个案件。”周铭锋抬眼,语气沉了沉,“面上浮黑对个案无意义,但将三起案件的样本交叉对比后,发现有一样物质的成分、附着浓度,几乎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说罢,画面一转,跳出几张图谱和数值表格。
他将其中的对比图谱调大,三条近乎重叠的曲线在幕布上划过。
“在陈阿明案发生前,我根据区局提交的刘金桂尸检样本结果,和先前裴文的样本也曾做过相关对比。”周铭锋切到下一页ppt,是一张成分环比对比图,其中一块标红的饼块格外醒目,“浮灰成分中,除了常见的土壤扬尘、人体皮屑、微生物外,还出现了一种异于现场可能存在的物质。”
“什么物质?”杨正问。
“草木灰。”周铭锋从容答道,“且含有少量檀香、艾草成分残留,理化分析意见为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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