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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已至此,也没有退路可言,江岁闭了闭眼,只能继续咬牙前行,顺道安慰自己‐‐没事,都和鬼一起待了那么多天了,现在就算有鬼,也无非是碰到过一只鬼还是很多只鬼的区别。
他就这样自欺欺人地埋头继续走,结果一时不察,走错了路,以至于浪费了不少时间,待江岁找到林家坟冢时,天色已蒙蒙亮。
虽然这是林家旁支所葬之地,但毕竟林家势大,这些坟冢比起普通人家的坟来说,自然也不算差,但比起林以烛本身的世子身份来说,又实在简陋。
江岁在这片墓地中找到了一个刻着&ldo;林以烛之墓&rdo;的墓碑。
墓碑很小,刻着他的生卒年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甚至没有写&ldo;定国公之子&rdo;。
江岁有些震惊,虽然比起定国公甚至没让林以烛入祖坟,这都算不得什么了,可……这也实在太简陋了吧?
就算林以烛并非林夫人所出的嫡子,但好歹也是定国公的孩子,定国公这般做,实在不配为人父。
江岁看着这简陋的坟墓,又想起林以烛那张总是带着嘲讽微笑的脸,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ldo;林以烛……&rdo;江岁酝酿着要怎么道歉,&ldo;我先前,实在不该那样说你,我……&rdo;
&ldo;恒儿,你小心些,千万别摔着了!&rdo;
话才起了个头,身后突然出现一道着急的女子声音。
江岁一顿,回头看去,竟是林以恒,他穿着孝服,手里拿着纸钱,正由一个中年妇人带着朝这边走来。
那妇人面容秀丽,但脸色不太好看,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这妇人,难道就是林夫人?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奉的老嬷嬷,以及几个抬着简陋肩舆的轿夫‐‐想来他们也不可能亲自爬上山,是轿夫抬着上山的,而江岁走错了路耽搁了时间,这才碰上了赶早上山祭拜的他们。
江岁连忙避开,他躬下身,快步绕到了后方几个墓碑之后,半蹲着,正好可以躲开三人视线。
林以恒满脸悲伤,看着比上回消瘦了一点,脸色苍白,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一眼林以烛的坟墓,疑惑道:&ldo;阿娘,为何兄长要葬在这么远的地方?他为何不同祖父祖母葬在一处?&rdo;
林夫人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只有一种烦躁:&ldo;他不配。&rdo;
江岁微微瞪大了眼睛。
林夫人怎可这么说?
就算林以烛是妾室的孩子,可当着林以恒的面,怎可这般说?!
林以恒果然也是一惊,道:&ldo;阿娘为何说兄长不配……&rdo;
&ldo;不配就是不配,你长大了自会知道。&rdo;林夫人眉头紧皱,像是看着脏东西一般地看着林以烛的墓,&ldo;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意义本就是为你治心疾,如今却……你父亲到底念及父子亲情,让他得以入葬,已是宽厚,你这孩子,偏生又如此良善……真叫为娘担心!&rdo;
江岁听着,一股无名火从心头起,但他还是忍耐住了。
林以恒面色害怕,最终只是道:&ldo;兄长素来对我很好的,怎么会不想我好?&rdo;
林夫人冷哼一声,道:&ldo;好?你可别忘了,当初若不是他捡来那条犬奴,夜半惊叫,吓坏了你,你的心疾也不会加重!&rdo;
林以恒一怔,辩解道:&ldo;不是的……阿娘,我、我问过大夫了,我这心疾是天生的,每年都会比前一年差一些……那时我虽被那犬奴吓着了,却并不会加重心疾,不是兄长和犬奴的错……&rdo;
他说到这里,已两眼泛红,又道:&ldo;若是因为这个,才让父亲那么厌恶兄长,甚至不允他入祖坟,那、那我定要同父亲说清楚……&rdo;
林夫人闻言,压着怒火道:&ldo;他的过错,何止这一桩?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便明白了。&rdo;
又是那句&ldo;你长大了就会明白&rdo;,这最敷衍,却也是孩子最无法反驳的。
林以恒只能咬着嘴唇低头,朝着那嬷嬷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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