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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从他发梢滑落,肩头的布料吸了水,颜色变深,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底下肩胛骨的轮廓。

谢今朝缓缓移开目光。

花满楼从屏风后出来,手里拿着块半湿的布巾,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朝兄?”

谢今朝:“是我。”

“怎么是你,水来呢?”

“泡茶。”谢今朝语调平淡。

花满楼点了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擦头发这种事,谢今朝没帮人擦过。

因为师兄们讨论过,只可以给未来枕边人擦,所以他帮不了花满楼。

花满楼叫他“朝兄”——水来说,在一个人“姓名”后面加“兄”字是礼节,这和出门买菜喊路边的大婶作姐姐一个道理。

午后时光很好。

谢今朝忍不住问:“你为何一定要找到他。”

这是花满楼告诉他的,他来此是为了找失踪的朋友,若是真正要帮到花满楼,恐怕只有这件事了。

花满楼:“找朋友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谢今朝:“他和你有仇?”

花满楼稍微停下动作:“为何一定要有仇呢?”

谢今朝:“没有仇,你为什么要大老远找他。”

午后的阳光洒在花满楼的身上,给他身上镀成一层神圣的光辉,他微笑道:“没有仇,难道我找我的朋友,就不能因为一些美好的事情?”

谢今朝实在想不到。

花满楼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很有趣:“朝兄可要再猜?”

谢今朝眉目生的极淡,纯色是冷调的白,唯有那双眼睛,盛着雪后初晴的风,清寒又干净。

他皱着那雪一样的眉,脑海过了一遍任务书背景的爱恨情仇道:“你抢了他的女人。”

忍受是一种很痛苦的事情,所以花满楼笑了,且是开怀大笑。

再迟钝,谢今朝也知道自己猜错了。

但他却不恼怒,因为他知道花满楼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果然,花满楼笑完,摇着头告诉他:“我那位朋友喜欢美酒,也喜欢美人,但他对朋友也很好,不会让一位姑娘如此为难。”

谢今朝似懂非懂。

花满楼说:“我找他,是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下落不明,身为朋友,总是会着急的。”

朋友?

这个词落在谢今朝认知里,没有激起任何回响,它太模糊,太不具约束力,也太过于陌生。

他身边只有师父和师兄们。

其他人,要么是敌人,要么是陌生人。

但他接受了这个解释:“我可以帮你找他。”

花满楼手边的动作一停,抬起头来,静静看着他。

谢今朝继续说:“我可以跟着你到塞北的每一个地方去,直到帮你找到他为止。”

花满楼:“为什么?”

谢今朝:“我不欠人情,帮你找到朋友,算我还你。”

花满楼继续擦着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满楼不说话,谢今朝给自己倒了杯茶,就当他同意了,问:“怎么找。”

花满楼细细想了想,过了很久,他才道:“他留给我的一封信。”

“——信上说他被关在一个地方。但先让我去摘一朵能令世人如登极乐的花,去喝一杯能令世人醉生忘死的酒,最后,再去见一个能最令人肝肠寸断的姑娘。做完这些,我就能找到绑走他的人。”

谢今朝皱眉,道:“还有呢?”

——比如关在哪里。

那他应该喜欢你

花满楼道:“没有了,这就是信的全部。”

谢今朝冷眉一挑:“他向你求助,至少应该写明地点。”换他就不救这么有闲情逸致的人质!

花满楼似乎已经习惯了,从容道:“会把事情说清楚就不是他了。但我可以猜,还记得花某告诉过你,我的这个朋友很喜欢美人么?他同样也喜欢美酒,如果美人带着美酒来,那么他一定很感兴趣。”

“记得。”谢今朝端起茶说,“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他记忆力很好。

花满楼是个含蓄的君子,被谢今朝的实诚整得一怔。

几息过后,花公子才继续说:“这附近最好的酒庄,花某已经尝过了,虽然关外刀酒别有一番滋味,但经营这家酒庄的是一位老婆婆,应该留不住他,不过老婆婆告诉我,关北五十里地外有一座城,叫不孤城,城里有一家很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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