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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开始,从系统口中得知韩无影对他道侣抱有不轨之心后就盘踞在他心口的敌视与愤懑,在如今他发觉韩无影原来并非一厢情愿后因泄气而骤然消散了大半。
撞破秘密的震惊与哀伤随时间推移而变淡,取而代之的是被困于此的惊惶和一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迷茫。
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他终于不再天真地期冀自己能靠所谓的”日久生情“来改变寂渊,也不会再幻想自己能够改变寂渊的选择。
可这之后他该怎么办呢?
他撞破了丈夫移情别恋的证据,如今却反而惊恐于被丈夫发现他误闯此地。
荒谬感在心间若隐若现。牧玉堂抱着自己,脸埋在手臂间,没有用的眼泪将衣裳打湿了一小片。
明明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痛哭流涕的是他,担惊受怕的也是他。
而且那以后呢,难道要他明知道这两人暗通款曲私相授受,还若无其事地继续当他的”师娘“?
他怎么能低微卑贱到这种地步?
倘若如此,那还不如直接与寂渊……
某个他从未曾有过的想法,在现实太沉重的打击下,昙花一现般从心头掠过。
要不要……与寂渊和离?
这个念头冒出的一刹,如被当头一击,一阵闷痛自他脑内炸开。他抬手捂住了脑袋,骤然收紧的齿刺破了舌尖,疼痛两相叠加,他的眼眶当即便红了一层。
没等那突然袭来的疼痛从脑中褪去,让他有能力去思考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忽而捕捉到一阵细微到让人无法分辨是真实还是幻觉的声音——
“应该就是……这里……”
牧玉堂猛地抬起脸——那是系统的声音!
面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层惊喜。他转过身,一只手捂着仍有些发疼的脑袋,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想去敲门,去发出声音表明自己所在的方位。
但泛着一层薄粉的指节在撞向冰冷门扉的前一刻停顿,牧玉堂忽然想起来了自己身在何处。
系统出现在此地,说明找过来的人是韩无影。
难道要让韩无影也发现这个房间里收藏的秘密,发现他师尊对他无微不至的保护,以及那掌控欲之下的私情吗?
悬在半空的手迟疑着未能落下,眼前的门却在下一秒开启。
光线与几缕清风一同扫入屋内,有人替他做出了选择。
“师娘?”
一道阴影自上方投下,在牧玉堂因怔愣而短暂失神的几秒间,那人已俯下了身,伸手想将他从地上抱起来。
牧玉堂眨了下眼,蓦地抓住了韩无影一只手的小臂。
他面上惊疑未定,因刚覆过层泪而显得格外水亮的眼紧紧盯着韩无影,开口之后,他方觉语塞:“你……”
“弟子未想到师娘会在拾珩殿中,是弟子来迟,害师娘受怕。”
韩无影沉声说道,他的眉心压得很低,但脸上并不见牧玉堂想象中的那种惊讶、怔愣,或好奇的表情。
“(……),地上凉,弟子先扶您起来。”
韩无影耐心地任由牧玉堂抓着他一只手,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环过牧玉堂(……),一边低声说道。
手下的触感分明真实,可牧玉堂却莫名生出一种违和感。
直到在迷惑中被韩无影抱起,视线随身体的变动而游转,陌生的景象映进他的眼瞳,他这才惊觉——
他所处之地,不知自何时起,从光线晦暗、密不通风的地下结界,变作了……
一个普通的房间。
不识礼数的土狗!
“师娘?”
(……不可说)韩无影抱着人的手很稳,他蹙着眉心,不动声色地默默观察着牧玉堂的神色,又顺着牧玉堂的视线,同样往屋中扫视了一圈。
没有残留的灵气,亦不见任何打斗留下的痕迹,这房间在他乍一眼看来——没有任何异样。
但怀中人发冷的身躯与泪痕未干的脸庞足以证明事实并非如此。
“拾珩殿中设有不下百道护殿阵法,能擅自闯入殿中之人,修为必然不容小觑。”
他脑中快速思考着对策,一边斟酌着字句,向师娘寻求首肯:
“师娘,此事弟子会去向长老禀明,再写信上报与师尊。必会仔细调查,为师娘捉回……”
“不!不用!”牧玉堂收回不可置信地在屋中扫荡的视线。他听出了韩无影这是误以为有贼人闯入此地,才会让他如此身形狼狈,可实际上——那擅闯者舍他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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