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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总算是到了薛宅院外,正巧薛云生在门外随着园丁一起料理花卉,但见黎青所乘车的主位坐着王弗迪,脸色微微一讪。

王弗迪更是举止异常,一改往常为人。在黎青下车后只是冲薛云生点了点头,便自行离去了。

晚上用过晚饭,何向鸿又来问父母之事,抱怨母亲怎么还不来接自己,好在黎青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一天下来身心俱疲,总算有了休憩的时间。她早早洗漱完回到卧室,还以为薛云生同往日一样在书房办公,却不料他也早早躺在床上。

黎青径直坐到床沿擦头发,身后薛云生靠过来,无声揉揉她半湿的头发,伸手将她拥进怀里,黎青便顺势泄力轻轻靠上去。薛云生面貌斯文,却生得一副宽阔结实的体格,让人有依靠上去的底气。

她见薛云生不说话,就偏过头去看他:“怎么了?”

薛云生依旧不说话,将脸往黎青颈窝埋了下去。黎青被他鼻尖的凉意一惊,一时僵在原处,只觉今日卧室中有些奇异之处,是屋子中壁炉燃得过于旺了些?还是床头放置的熏香投得太足了些?含香带暖的轻烟,愈发衬托得薛云生身躯的冰凉,似要将黎青的身子锁起来。她只柔声道:“你表弟那事还得另说,我看他们王家,太太做不了少爷生意上的主。你问他打起仗来愿意得罪钱还是得罪权,若真怕王司令那边,便自己早日和洋行断清关系,少沾得一身腥。”

薛云生头也不抬,只淡淡道:“不提他。”

漫长的沉默让黎青很不是滋味,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有些想哭,却也流不出眼泪。她用侧脸蹭过那颗深埋在自己颈窝的透露,薛云生的头发不似一般男子那般坚硬,像女人的头发,柔柔的,他好佩香,便带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但这檀香就像一把利剑,深深刺在黎青身上。人依托气味记忆的不少,一旦黎青嗅到檀香的气息,便想到蓝筱竹走的那一天。她都要忘了,十余年来,这股若即若离的香气一直在她身侧萦绕,从未离开过。

薛云生忽伸手去褪她的衣裳,黎青只穿了身单薄睡裙,被这触碰从思绪中惊醒,抬手要拦:“我今日,有些累了。”薛云生并不停手上动作,只是更温存些,触碰如轻纱细雨般,叫人抗拒不得。

黎青看向那张白皙秀美,带着男人气概的脸。这么多年夫妻做下来,薛云生的脸就像一潭静水,从未泛起过分涟漪,自己原先那样张扬的性格,都因同他相处变得静下来。她似乎只见过他平静或微笑,就算偶尔透露出疲惫,在黎青察觉后,薛云生也总在第一时间转阴为晴。

黎青顺应自然被缓缓压制。她想起新婚之夜,薛云生也是这样,轻轻揭开她的衣裳,没人能想到,那是她的第一次这般面对一个男人,她在那一瞬间感到无地自容的失措,只觉得花开虽好,却又有转瞬凋零,碾落尘泥的悲哀。一瞬的感慨,如同一道刺,刺在黎青每一次与之欢好的时刻。

情至浓时,薛云生轻声唤了一声:“胜蓝。”耳畔如碎珠落盘的轻轻细语,伴随着黎青眼角一滴晶莹落下,屋内通明的灯火委实太亮,照得人无处躲藏。

薛云生也不知是被那明黄的灯火曜伤了眼,还是被黎青眼角那粒被映照得分外显眼的泪珠刺得微微一痛,霎时呼吸急得厉害,却挪不开眼睛。他不知为何,心下掠过一丝自责。

终了,他上前吻去那滴晶莹,似尽力在灭去它由来的罪孽。

赴王太太设的牌局没几天,便逢三月初一王司令六十大寿,设下颇大一场宴席请了武汉各界人物来聚。王司令是北平生人,打小好听那么一口京戏,于是还请上一班子人在寿宴当日唱堂会,可谓是热闹非凡。又委着薛云生这头与王家关系,黎青免不了要随着丈夫一齐到王宅走一趟贺寿。

黎青自从离了戏班子不再唱戏,原来那么交际八面的人也颇呈现出一副人淡如菊的表象,对衣着装扮皆不大上心。今日寿宴算是大局面,便难得妆扮了自己一番,找出件的蘆灰色锦缎绣着花鸟的旗袍,配着黑兔毛的披肩穿上,配饰上拾了对珍珠耳环搭着翡翠佛牌,瞧着贵气又雅致。

黎青正在梳妆台前妆点,犹觉得许久不曾描眉,似是下手重了些,身后坐着的薛云生缓缓一笑,上前来接过眉笔替她描绘。犹如当年登场前,薛云生为她佩戴头面一般,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而一切也似乎从未改变。

因惮着礼数,夫妇二人早早赴了王宅,不曾想到场时已是热闹非凡,满园富贵。场内武汉数得上号的商贾云云,也不乏一些军/部人物,两类人混作鱼龙一团,倒显得他们这对既不经商,又无从军的小夫妻有些格格不入。

王司令坐在主座上,来客一轮一轮的上去敬酒,已被人敬得满面红光,瞧着兴致颇高,一旁王太太却埋怨他一把年纪逞英雄,王司令大笑道:“夫人心疼我,不如就替我喝了罢。”王太太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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