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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唯有在敬烟敬酒时,迫不得已站在一张桌子前。

张学工喝得晕晕乎乎,俩眼珠都不在一条直线上了。那敏比他能喝,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越喝眼睛越亮。姚眷知道他妈眼睛亮到一定程度,就会原地躺下闷灯儿蜜,怎么叫都叫不起来那种。

他怕这两人撑不到酒宴结束,替他们挡了半场的酒,眼下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也跟打了腮红似的。

“二宝,给——给徐先生,上烟!”张学工摇摇晃晃拍姚眷的肩膀,“徐先生,是贵客!是咱们的贵人!”

搁到往天,他是不敢与姚眷这么不客气的。张学工总觉得姚眷是个姚长荣留给那敏的小小骑士,带着姚长荣的“余威”,审视他这个后来者能否给到那敏如前段婚姻一样的呵护。

他不是个勇猛的爱人,又因为跟前妻留不下孩子,心里总是矮人一截,更不希望姚眷讨厌他,故而在新家庭里总表现得谦卑又小心。

现在能把姚眷当亲儿子一样使唤,足见这是纯喝高了。

姚眷散烟的手顿了顿,徐来之好整以暇挑眉看着他,周围都是朝新郎新娘道贺的亲戚朋友,没人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小小交锋。

姚眷垂着眼睛把烟递过去,徐来之没用手接,而是直接倾身咬住了烟嘴的一头。

指尖被不轻不重蹭了一下,姚眷飞快缩回手,从囍字火柴盒里拆出一根长火柴,擦着了远远给他点烟。

徐来之滑头,避了几次火苗,嘴里的烟干点点不着。眼见火柴棍越烧越短,差点烫了姚眷的手,姚眷赶快把火甩灭,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纷纷挪到这个角落来。

张学工有点着急,徐来之是贵客,可不能如此怠慢,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个火机凑到前头去点烟。结果那火机不知怎么调的,一打着窜得老高,差点燎了徐来之的头发。

众人一阵惊呼,姚眷无奈让张学工把打火机收回去,自己再擦了根火柴,弯腰用手拢着火苗凑过去,终于点燃了香烟。

大家都跟着松了口气,碰杯的碰杯,大笑的大笑,没人看到徐来之假装帮忙拢火的手一把揪住姚眷领口,调情般往他脸上喷了口烟。

姚眷被熏得两眼汪了泪,始作俑者单手夹烟靠在桌上,另只手搭着椅背,怀抱大开地冲着他笑。

欺人太甚。

姚眷恶向胆边生,心思电转,顺手拿了桌上酒杯,在玻璃转盘上磕出巨响。

大厅一下子静了,张学工跟那敏也吓了一跳,转身看向他。

“爸说得对,徐先生是我们家的贵客,是三群鹿场的贵人!多亏了徐先生,我们今天才能高高兴兴聚在这里,也感谢徐先生,为我们打开更好的销路!”姚眷手中玻璃杯猛猛磕了桌子三下,“我敬你!干了!”

说罢,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

酒桌上最怕这种起高调的。

两秒钟之后,自这一桌起,由近及远轰然爆发出极其激烈的叫好声,婚宴的氛围一下子被推向了最高潮!

两边的来宾都沸腾了,举着酒杯全都来敬“徐先生”,啤的白的红的,参酒蛇酒鹿血酒,什么补的好的都上桌了。徐来之被这群人轮番灌了一波又一波,心里一边我操我操地骂,一边把姚眷操翻了八百遍。

今晚最好别叫我逮住他,徐来之几乎把酒杯生生攥碎,他想,不然我指不定干出点什么来。

25

三十桌酒宴吃出近百个醉醺醺的宾客。

他们中有些醉得轻,在家人亲戚的搀扶下还能强撑着回家;有些干脆就要就近住下。

仙客来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半价收了一群东倒西歪的住客,当晚就挂了满房的牌子。

徐来之吐了一轮,没赶上他们分客房,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在不知往哪开的小轿车上了。

他左右各挤了一个酒气冲天的人,左边那个唱的是双回门,右边哼的是小拜年,前头有个打拍子的,一车人提前六个月欢度春节。

徐来之努力想了想自己是从哪一步开始沦落到这的,思绪刚起个开头,就见司机一脚刹车踩到底,全车人齐刷刷咣当往前一耸。

他胸口又是一阵翻腾,刚要开骂,前头司机转过脸来,一巴掌拍他膝盖上:“徐老板!”

徐来之膝跳反射到百分之三十,脚面杠到前排座椅底下重重磕了一下,让他更加清醒了几分:“啊?”

“老张说跟这儿给你留了间房,都收拾好了,跟上次一样直接住就成,”司机又杵了杵两旁边的人,“开门开门让个地方,让人家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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