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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里集中了很多,大概是因为空气好,又凉快,又安静,连带着他的大脑转速都提高了。
他完成了一篇文献的翻译初稿,整理了霍南瑾下学期研究生课程的参考书目,还主动提出要帮霍南瑾的新论文做基础资料汇编。霍南瑾看着他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整理出三十几页的资料,还按主题分了类,每一类前面都贴了标签,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连摘要都看不懂的学生了。
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28
温书予自己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进步。他还是觉得自己很笨,觉得自己只是在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离真正的研究还很远。但霍南瑾看到了。他看到了温书予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不是突变,而是潜移默化的生长,像一棵小树在充足的阳光和水分中慢慢抽枝展叶。这种变化的速度不算惊人,但它的方向是向上的,每一个新生的枝节都比上一个更结实。而霍南瑾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这一切的催化剂,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种隐秘的、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晚上,他们有时候会在院子里待一会儿。林岳偶尔会过来一起聊天,他有一种和霍南瑾完全不同的健谈,喜欢讲一些本科时候的趣事。有一次他喝了两杯啤酒,指着一旁正抱着猫发呆的温书予对霍南瑾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什么这样?”霍南瑾端着茶杯,不动声色。
“你以前带学生,该干嘛干嘛,公事公办,从不越界,”林岳靠在藤椅上,翘着腿,语气随意但目光锐利,“现在你暑假把人带到山上来,陪着你工作,这算公事还是私事?”
霍南瑾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久到林岳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了。温书予在院子另一头逗猫,离得不近,山风又大,应该听不到他们说话。但霍南瑾还是压低了声音,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在控制。”
林岳看了他一眼,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有些话不需要说破,都是成年人,都懂。但他看着霍南瑾在月光下的表情——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个逗猫的身影上,嘴角抿成一条线——觉得这个老同学所谓的“控制”,大概已经岌岌可危了。
温书予确实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他正坐在院子的石阶上,怀里的狸花猫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低着头,手指在猫的后颈轻轻挠着,猫舒服得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但他的余光一直飘向霍南瑾的方向。月光洒在霍南瑾的侧脸上,眉骨、鼻梁、嘴唇、下颌,每一根线条都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白色。他坐在那里,端着茶杯,表情淡淡的,在和林岳说着什么,偶尔会微微侧一下头。
温书予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他注意到霍南瑾的目光有几次会从林岳身上移开,穿过院子,落在自己身上。每次那个目光落过来的时候,温书予就赶紧低下头假装在专心玩猫,耳朵发烫,心跳加速。但他假装不了多久,就会忍不住偷偷再看回去。
那个晚上,温书予抱着猫在院子里坐到很晚。直到林岳起身回屋,霍南瑾也站起来朝他走过来,说了一句“该睡觉了”。温书予把猫轻轻放在藤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猫毛,跟着霍南瑾回了屋。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转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院子里只剩下那只狸花猫和满地摇曳的树影。山风吹过银杏树的叶子,哗哗作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只有山能听懂的摇篮曲。
八月中旬,暑假接近尾声,他们也该回学校了。离开民宿的那天早上,山上下了一场小雨,雨丝细得像雾,沾在皮肤上凉丝丝的,不用打伞也不会淋湿。雨水把整座山洗得干干净净,树叶上的每一片绿色都浓郁得快要溢出来。林岳送他们到门口,和霍南瑾握了握手,然后转向温书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再来玩,不工作也行,纯粹来避暑。”林岳眨了眨眼,眼神里有某种善意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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