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4章 、异心(2 / 2)
觉得这出不太好,要不换一出吧?”
“不必,朕觉得挺好看。”朱见深语无波澜,一双眼睛专心致志的盯着戏台。
曹操携众臣于大殿之上逼宫,将剑直指天子,天子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活该,这刘协软弱至此何德何能居于帝位,孟德才是大英雄大豪杰呢,他当皇帝是天命所归。”邵云谏嗑着瓜子没心没肺道。
宸妃实在忍不了了,转头对他低声喝了句:“闭嘴!”
吓得邵云谏瓜子都掉了。
在场但凡长点零星心眼的都默默捏着把汗,觉得宸妃此番真的是捅大娄子了。
包括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可直到戏结束,皇帝也只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了。
邵云谏还毫不知情道:“姐你脸怎么那么苍白啊,额头还那么多汗,不会中暑了吧?”
宸妃重重的瞪了自己弟弟一眼,咬牙切齿道:“中暑?用不着中暑,你只凭一己之力便能将我活活气死!”
说完拂袖回宫,似乎一眼都不愿再看这个蠢货兄弟。
邵云谏挠着后脑勺:“我又怎么了我?不就听个戏吗,切~”
朱见深回乾清宫后面上一切如常,唯怀恩看出他心事重重。
布膳时怀恩先每样挑了一筷子自己服下,接着才呈到圣上面前。
前面是各色珍果佳肴,后面是白灼的野菜。
忆苦思甜,这是那位草莽出身的老祖宗定下的餐桌规矩。
皇帝盯着碗碟发了半天呆,一口都没动。
“陛下,这道是您最喜爱的芙蓉鸡片。”怀恩为他夹菜。
朱见深这才回过神来吃了两口,回忆着戏台上的曹操和刘协,心里越想越不是个滋味。
“朕没心情,都撤下去吧。”他将筷子一放站起来,“走,去看看贵妃。”
万贞儿近来嗜睡,安喜宫的窗户白天都要罩上几层缎子遮光,宫内幽暗清凉,又燃着安神香,如同秘境一般静谧安逸。
天子悄然走到绣床边,一声不吭的坐在地上。
熟睡中的女子一只手垂在床外,这手虽然保养得宜,却依旧能看出主人已经不再年轻。他轻轻握住这只手,缓慢的舒了口气。
“陛下怎么来了。”贵妃开口说,声音懒懒倦倦,带着刚醒的沙哑。
“想贞儿了,来看看。”他说,“李孜省已被朕革职,丹药以后也不吃了,之前都是朕犯糊涂,不要生朕的气了好吗。”
“臣妾不敢生陛下的气。”她说。
天子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朕只是……”
她从后面抱住了他,长发倾泻而下,将二人盖住。
“臣妾知道,您只是觉得,自己若能长久的活下去,臣妾也就如您一样活下去。”
她顿了顿,接着说:“可世间万物冥冥中自有定数,包括人的寿命。顺其自然就好,强求反而适得其反。”
“臣妾唯一怕的,是那日到来之时,会连累陛下。”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最后变成痛苦的呜咽声,“陛下您……后悔过吗?”
天子转身将女人搂进怀里,揉着她的长发道:“朕不后悔,从不。”
他在安喜宫一直待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出来,正巧前线战报传来——明军重创鞑靼,此战大捷。
消息传遍了皇宫,孙念大喜过望,开心的嘴都合不拢。
既然仗已经赢了,那汪直也快回来了吧?她可太想他了。
高兴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将士尚未班师回朝,陛下就已经封了赏赐。一道晴天霹雳般的圣旨下来直接让她呆住。
王越被封为了九边总官兵,汪直被任命为大同兼宣府镇守太监。二人驻镇边疆抗击外敌,非大事不得返京,而被带去的京兵全部召回。
与此同时,孙念无论去哪都开始有禁军看守,名为保护,实为软禁。
洛阳春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天十分不理解,总感觉像是陛下头脑一热下的决定。
孙念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每每想起二人分别时的场面就分外懊悔。
“早知道,当初就多抱他一会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逍遥津应该是唱的京剧,但是明朝没有京剧,被我改成昆曲了,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李孜省的倒台是很突然的。
“就数你嘴刁。”洛阳春道,“尚膳局新收了批女史,你喝的是新来的女孩子们捯饬的新配方。”
“怪道味儿变了, 原来是换了人了。”她说,“之前去安喜宫的时候万贵妃每每用膳都有尚膳局的人先在门外试上一口才让菜进去。不会连那个人也要换了吧?”
可能是天儿越来越热的缘故, 孙念总容易心神不定,吃饭也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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