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3）

日朝会，穿着那身四品獬豸补子的官袍，魏聿老老实实地站在都察院的队列里。

&esp;&esp;左副都御史韩维立在他身前，腰背僵直，像是身后站着的不是下属，而是一条贴着自己吐着信子的蛇。

&esp;&esp;满殿文武的心思都不在今日要奏的政务上。

&esp;&esp;天知道这个魏聿之前吃了瘪，今天要搞出什么鬼动静来。

&esp;&esp;净鞭响过，隆启帝升座。

&esp;&esp;隆启帝今日的面色比前几日好些了，目光扫过殿下群臣，在魏聿身上停了停。

&esp;&esp;“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esp;&esp;不出意料的，隆启帝话音刚落，魏聿声音就紧接在后面响了起来。

&esp;&esp;“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魏聿，有本启奏。”

&esp;&esp;满朝文武支支吾吾。

&esp;&esp;天爷啊，他开始了，他真的开始了。

&esp;&esp;魏聿出列了。

&esp;&esp;然后所有人就看见魏聿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折。

&esp;&esp;不，不是一本。

&esp;&esp;是五本。五本奏折，

&esp;&esp;隆启帝看着他手里那摞东西，眉头跳了一下。

&esp;&esp;魏聿清了清嗓子。

&esp;&esp;“臣弹劾礼部主客司郎中赵学勤，上月初九，鸿胪寺宴请使臣，席间上了一道蜜汁熊掌。按《会典》所载，外使赐宴，例用八珍，熊掌不在其列。赵郎中擅自添菜，超了规格，所费银二十六两，账挂在鸿胪寺的招待费里。此其一。其二，当日宴席所用酒器是鎏金的，按例应用银器。臣查过礼部库房，银器一件不少，是赵郎中嫌银器不够气派，擅自换的。”

&esp;&esp;赵学勤在队列里张了张嘴，一脸茫然。

&esp;&esp;啊？参我吗？

&esp;&esp;隆启帝“嗯”了一声，没说话。

&esp;&esp;魏聿翻开第二本。

&esp;&esp;“臣弹劾光禄寺少卿陈德。上月下旬，宫中赐宴，光禄寺采办了一批冬笋，账面上记的是四十二斤，实际送到御膳房的只有三十六斤，缺了六斤。臣查问过采办的人，说是陈少卿的轿夫顺路拿回家了几颗，但陈少卿没给钱。”

&esp;&esp;陈德脸上的表情由青转白，由白转红。

&esp;&esp;队列里有人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把笑憋了回去。

&esp;&esp;魏聿翻开第三本。

&esp;&esp;“臣弹劾太常寺少卿张明允，滥用祭器，以次充好。今年春祭，太常寺采买的祭祀用玉共计一百二十件，账面作价一万五千两。但臣查了这批玉器的石料来源，是八宝坊出的南阳玉，品相并非上佳，市价不超过一万二千两，剩下的三千两张少卿拿得干干净净。”

&esp;&esp;正在看热闹太常寺少卿张明允脸色刷白，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esp;&esp;和前两道折子比起来，他这件事，可就太要命了。

&esp;&esp;“还有吗？”隆启帝的声音已经不大好听了。

&esp;&esp;“有的有的。”魏聿点头，赶紧翻到第四本。

&esp;&esp;“臣弹劾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郑文斌，渎职枉法，其罪有三。”

&esp;&esp;五城兵马司？

&esp;&esp;满殿文官刚刚悬起来的心放下去了。

&esp;&esp;好耶，是武官！

&esp;&esp;魏聿开始认真细数罪名。

&esp;&esp;“其一，私纵城门。上月十六，西城崇化门外，有商队夜半入城，载货十二车，未录门籍。郑文斌收了商队二百两银子，亲自批条放行。其二，门禁废弛，正南门半月内缺岗六人，臣亲自在正南门守了三个早晨。其三，太常寺采买的那批次等祭玉，就是经郑文斌的手入的城。”

&esp;&esp;隆启帝听完都气笑了，“你亲自去守的城门？”

&esp;&esp;魏聿点头。

&esp;&esp;“陛下恩赏臣三日休沐，臣感激涕零，实在难以入睡，就去了正南门溜达，不曾想就发现了这桩事。”

&esp;&esp;隆启帝的手撑着额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esp;&esp;魏聿紧接着翻开第五本。

&esp;&esp;“臣弹劾工部营缮司员外郎陈知年。上月十八，陈员外郎修缮官衙屋顶，上报换瓦三百二十片。臣爬上去数了，只换了一百八十片。其余一百四十片是新瓦，但盖在别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