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3)
天气渐热, 李芍欢在水潭边溅了满头满身的水,被日头一晒,又闷又粘, 回到庄子就烧了锅水, 钻进湢室沐浴。
裴展熙也没闲着, 逮着张四五人教训了半天才回院中,见院里码了堆还没砍的柴禾, 又自觉拾起斧头。
“可不敢当,放着我来就好。”佟伯对裴展熙很是敬重,将他视如裴侯。
裴展熙手起斧落, 轻而易举劈开一根柴, 道:“一点小事而已, 佟伯不必客气。”
说话间他又抬头看了眼湢室,算了算时间, 又道:“娘子应该快出来了, 要不劳您给她煮碗茶凉着。”
沐浴也费气力,以李芍欢的脾气, 一会出来定要喊渴,不如先替她凉好茶水。
“要的要的, 灶上煮了锅绿豆水,还蒸了枣仁糕,我去端出来,你们都吃点。”佟伯点头应和着, 转身匆匆便去了。
裴展熙三下五除二地砍完那堆柴禾,将斧头劈立在木砧板上,抬眼就望见湢室的门打开,李芍欢抻着手臂出来, 他只觉眼前一亮,再也挪不开视线。
平日里梳得齐整的发髻已然松开,鸦青的长发打湿后更显润泽黑亮,像一幅披散在背的锦缎,头上只缠了块平时在田间劳作时包头用的素巾,身上穿的也是特地留在这里下地干活用的旧衣裳——淡青的半臂衫,药师布裁的裤,里头搭的是件石榴红抹胸,脚上跂着双雨天穿的木屐。
那一抹红艳丽异常,衬得她的鹅颈与半截小臂如同刚出水的嫩藕,那张杏眼水润的脸庞愈显明丽动人,不必任何修饰,自然一段山野风流的恣意气韵,夺人眼眸。
李芍欢走进院子,眼波流转间与他撞上,见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炽烈如天际骄阳,不免耳根发烫,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发现并无不妥后才半嗔怪道:“你看什么?”
裴展熙回神,立刻将头转开,心头一阵跳,只装若无其事般岔开话题:“没什么。佟伯煮了绿豆水,你坐下歇会儿。”
李芍欢这才发现,院中的大树底下已经摆好凉竹躺椅,旁边石墩上放着绿豆水、枣仁糕并一碟井水湃过的甜瓜。
“你把活放放,也来歇会。”她自顾自坐下,招呼他一起用食。
裴展熙摇头,谎道:“我吃过了。”
树荫底下好乘凉,风一阵阵吹过,叫李芍欢泛起惫懒倦意,她舀小半碗绿豆水饮尽,拈着块枣仁糕便倚到竹椅上,满头黑青长发尽数拨到椅背后,如同瀑布般落下,让风缓缓吹干。
她闭上眼,慢悠悠品着枣仁糕,倒也睡不着,只是思忖起先前发生的事来。
不消说,脚行的拒绝、张四的威胁,应该都是白松诚与史明远搞的鬼,不是单纯因为那日何貌才的事。她与陆骁的合计,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已被对方察觉,他们动不了身为通判的陆骁,只能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可恶,本想速战速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如今看来还是不行,而现下她再想退出也已来不及了,都已经把白松诚得罪个彻底,就算她今日因他们的威胁而收手,待这风波过去之后他们也不会放过她。
事已至此,已如箭在弦上。
失败了,她在花行就混不下去,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成。
不止万花会得改,花行也得改头换面!
这事越快越好!
她想得入神,裴展熙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也没听清,只随意“嗯”了一声回应。待到她心中有了决断,再度睁眼时,正瞧见裴展熙手里抱着盆从湢室出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她坐直身体盯着他手里的木盆问道。
那木盆里装的是她沐浴换下的衣裳,她有些犯懒,便没立刻洗,都扔在湢室的木盆中。
“浣衣。”他简而言之,“刚才问过你了。”
李芍欢顿时一滞,只听他又道:“你裙子刚才在田间沾了泥污,现在洗的话搓搓就干净,放久了会渗色留痕,很难洗净。”
“……”李芍欢又惊又诧地盯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裴小侯爷这两年不是去从军,是去轮回转世脱胎换骨了吧?
裴展熙见她沉默,便抱着盆继续往池潭去,李芍欢却忽然回神,脸上一红,箭步冲到他身边,从木盆里飞速抽回两件衣裳,倏地藏到身后。
那是她的贴身小衣。
“你拎着我的鞋做什么?”见他递来疑惑的目光,李芍欢也不知如何回答,眼尖又瞧见他另一手拎着的东西,便拿话岔开。
适才在池边田埂踩了一身泥,鞋子也未能幸免,像在泥水里泡过似的。
“当然是一并洗了。”裴展熙道。
“……”李芍欢呆滞半天,才又跟上他,亦步亦趋道,“这鞋……我自己来就可以。你虽然顶替我的使唤丫鬟,但也不必如此……”
“你这鞋里藏钱了?”裴展熙斜瞥她问道。
“当然没有。”她不解回道。
“那你怕什么!”裴展熙继续往前走。
李芍欢这才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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