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3)
裴展熙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向沙盘,沉思片刻后方开口回答。
二人对着这沙盘一问一答,裴展熙从最初被问得眉心微蹙,到后来渐渐放开,不再有顾忌,对答如流。
足逾半个时辰,裴展熙才得以脱身,额间已现微汗,眼眸却愈发明亮。
“如何?”裴守江这时方问向早已藏身屏风背后的白衣谋士,神色之间不掩骄傲。
“虎父无犬子,小侯爷是个可造之材,稍加点拨磨炼,必能成为一代良将,亦可让我裴家军如虎添翼。”谋士抱拳,“恭喜将军,后继有人。”
裴守江又笑了笑,神色中的骄傲却渐被无奈取代,叹道:“我裴家两代为将,为大安鞠躬尽瘁,可以说是倾尽所有,可惜功勋越高越惹猜忌,连累他们只能留在京中为质,侯府如烈火烹油,稍有不逊便要粉身碎骨。当初展熙出生时,我便与锦香商量过,这样的日子……到我这里就了结了吧,让他在京中做个闲散侯爷,一辈子荣华富贵,不要再受骨肉分离之苦,谁曾想……”
到底是裴家人,身上流着裴家血。
注定,要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荣归之路。
————
天越来越热,大街小巷时不时便响起各色饮子的叫卖声。
金雀街上的行人少了,可润春楼的生意却越来越火。
开张那日正逢万花会,四相芍药金带围引得众才子齐聚润春楼,果然在江临城中传为佳话,那些诗稿流入坊间,掀起一轮对金带围的追捧,慕名而来赏花的食客,让润春楼每天座无虚席,即便后来芍药凋谢,也仍旧不减食客热情。
润春楼的名声,就此在江临打响。
连带着李芍欢种花技艺也因那株四相芍药金带围而声名远扬,这倒是意外之喜。如今城中不少富户已经寻上门来,高价请她入府替花木修剪稼接,又或者是提前预定她今年的堂花,她那花木买卖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受到不少瞩目。
除此之外,故园花木渐渐繁盛,地方不大可雅趣十足,她便在园中办了几次花宴,或是斗茶插花,或是赏花品香……园中备齐投壶、打马、双陆等各种游戏,品目百出,只宴请润春楼老食客家中女眷。李芍欢将她在裴府那三年内,从京中权贵那里所见所闻,全都布置在这故园中。几次之后,故园女宴的名声传出,又引来江临城中诸多富户包园,指名道姓要由李芍欢负责,替自家女儿举办生辰宴亦或及笄礼。
短短五个月时间,李芍欢一跃成为江临城中各府后宅女眷间的红人,各处应酬周旋,再不是初回江临时那个默默无闻的孤女。
润春楼的生意,好到让人眼红,先前投入的本银,除开李芍欢买铺面的那笔,已经全部赚回。
宋萦每日忙到脚不沾地,顾不上小灵华,便与李芍欢一合计,花大价钱请了位女教习回来,专门教导灵华功课。
眨眼又到九月上旬,桂榜放榜之日,江临贡院外围得水泄不通,除了应试考生及其亲属、凑热闹的百姓外,还有不少蛰伏榜下,准备榜下擒婿的富户家丁。
乡试虽然比不上殿试,可这里是江临,他们等不到会试放榜,就算抢不到未来的进士老爷,能去京城参加会试的前途皆不可限量,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将那亲事定下。
这也算是江临城的大事,李芍欢便牵着灵华到附近凑热闹,坐在贡院外的凉棚底下,点了碗冰雪冷元子分食,隔着人群瞧热闹。
不多时锣鼓声响起,官差出来张榜。
“江临解元……陆骁!还是陆骁郎君!”不知是谁兴奋地喊起来。
陆骁的名字,便越传越响。
“你慢些吃,吃快了小心肚子疼。”李芍欢低着头叮嘱谢灵华,那边的人群却骚动起来。
“快看,陆郎君在那里!”竟是有人发现陆骁出现在贡院附近,“你们动作快点,将他请到咱们府上!”
这便是要捉婿了,每三年都能瞧一回。
李芍欢索性站到凉棚外,正想看个热闹,偏生前方人群之间急步冲出一个人,与她迎面撞上。
正是那日在润春楼起过争执后,与李芍欢已五个月未曾照面的陆骁。
他身着月白斓衫,被追得有些狼狈,同样的况状上回他就曾领教过,可没有今年这样激烈,连拒绝的话都没给他机会说出口。
可匆促的脚步在看到凉棚外站的人时却又倏尔停下,日头有些晃眼,照得李芍欢像是他的错觉。
她婷婷立在他的正前方,眼角眉梢皆挂笑意,明媚如三春桃李,轻易便撩起满池涟漪。
心头微乱,他怔忡之际,被路边女子手中的鲜花砸中。
“陆郎君!”桂榜投花,也是江临风俗。
陆骁知道自己再不走,便要被人群淹没,再要脱身就难了,偏偏他的目光却落在李芍欢指间所拈的花上。
那是朵红白相间的月季,开得正艳。
她也是来投花觅郎的?
会是谁?
陆骁心弦一动,盯着她手中的花不挪眼。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