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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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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笪桥, 是江临城最热闹的所在。

淮水流经处,船浆搅碎河面灯影,化作人间银河。岸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市井的烟火气仿佛能洗去整日疲惫。

宋萦已经在笪桥夜市摆了两个月的露天食摊。摊子所在位置不算好, 一开始乏人问津, 不过经营了两个月已不缺食客,有时赶上人多桌位不够, 食客还得等位。

慢慢的,食摊也有了一日不吃便要惦记的熟客。

李芍欢晚上会过来帮衬,给她打下手, 偶尔也充当跑腿送餐上门, 还给食摊定了面大招幌, 就写着“京城来的厨娘”。

客人便总好奇打听宋萦来历与厨艺,都由李芍欢出面回答:“宋娘可是京城有名的厨娘, 师承其父。他父亲本为京城名楼万嘉楼的铛头, 宋娘自小便围着灶台打转,八岁已能掌勺, 十岁便随父亲置宴,十四岁起已被京城的王公贵族请入宅中烹菜置宴, 吃过的人无不称赞。客人若不相信,只管去京城打听打听。”

宋萦听她这般夸赞,不由悄悄扯她衣袖,要她收敛点。

李芍欢可不管这些, 只管说她的。

要开铺子做买卖的人,脸皮可不能太嫩!

“京城那么远,我们哪里打听得到?小娘子怕不是诓我们?”食客笑了。

“那咱说近的。今日宋娘便被城北郑员外聘入家中,为郑老太太置办寿宴, 去的人可都是咱们城有头有脸的,谁吃过不夸的?”李芍欢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替食客倒茶,“再说了,客倌若不信我所言,那总该相信自己的舌头吧?尝过宋娘的手艺,自然知道我所言非虚。”

“你这小娘子,真会说话。那我可要好好尝尝。”另一桌的食客也道。

“不好吃你只管骂我。不是我吹牛,咱们城中那位大名鼎鼎的老饕溪山先生,尝过宋娘的手艺后念念不忘,已经光顾了三次。”李芍欢说话间呈上一碟糕点,“喏,就是这碟四味香酥,他最是喜爱。”

碟中粉、黄、绿、白四枚小点,以海棠、桂花、琼花与茉莉为形,做得格外精致,乃是宋萦用其夫谢观为她所打的一套十二花木模子所制,内馅各异甜咸皆备,十分独特,外头吃不着。

“这倒精巧,不输江临大酒楼的点心。”食客眼睛为之一亮。

“这就是四味香酥?”摊前不知何时又来了两个食客,因已没有桌位,他们本只瞧个热闹,可看到这碟香酥后不由开口,“看着漂亮,闻着也香。用这红笺可能半价?”

李芍欢循声望去,见到对方手里捏着一张花朝日节她散出去的红笺,眉开眼笑地搬来椅子:“可以,二位坐着稍候。”

花朝节那日她力气不白费,这几天陆陆续续都有人持笺寻到摊位上,一碟半价香酥,替她们留住不少食客的心。

“你们这食摊布置倒雅致,这花开得真好,是你养的?”那两食客坐下候位,又打量起食摊来。

小小的摊子,竟摆了不少盛开的鲜花,再加上两个美貌小娘子,当是这笪桥边上一绝。

“是我养的。”李芍欢立刻便道,“客倌有兴趣?我这也可定花送到府中,花到付银。”

食肆要开,花也不能落下。

那厢宋萦摇了摇头,无奈的目光里蓄着心疼。

自打回到江临,李芍欢的精力好似永远用不完般,像打转的陀螺从未歇过。

李芍欢自是累的,累到每日沾枕就睡。

可身体上的累,与在京城心里的累,是截然不同的滋味,她虽疲惫,却觉满足,并无怨言。

“欢欢……”收摊之时夜已深,宋萦边收桌椅边担心道,“那两间铺面,真没问题吗?”

二人原只想租个铺子,本没打算这么快买铺面,没想到李芍欢竟然直接买下两间铺面。如今外头议论纷纷,都道买家傻,竟然选了最差的铺面,而且一买还是两间。

虽然这两间铺面是她出银钱买下的,铺面在她名下,无需宋萦承担风险,但宋萦依旧替她担心,怕这钱打了水漂。

哪怕便宜许多,两个铺面合起来也要五百两银子,对李芍欢来说是笔巨大的支出。

“放心吧,我有分寸。”李芍欢神秘一笑,安慰道,“那两间铺面……这个月应该就要见分晓了。”

字不白识,书不白读,小报不白看。

江临城的大事小事风流事,全都写在那上头,都化成她心里那杆秤。

她既然咬牙买下,自有她的道理。

————

李芍欢说的话,第二天就见了分晓。

一大早,金雀街的巷尾处就围了群看热闹的人,前方被乱石堆与夯土墙死路已围起竹屏,营缮所雇的杂徭进进出出,正在清理胡乱堆放的挡道乱石杂物以及疯长的草木,那堵横亘于两坊之间的残墙与空置的破屋,也将被拆除。

“官府总算愿意拆墙修路。”

“早就该拆了,都说了多少年……”

“以后去笪桥终于不用绕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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