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3)
“你的同谋我叫这个名字, 请与我谋划,如何离开这里。”
光线昏暗的偏阁里,打定了主意的姜令珠小姑娘握紧拳头, 轻轻摆了摆, 从小兀子上跳下来。
“谢大人,可以吗?”
突然而至的癸水限制了她的灵敏。
她想像往常一样,活蹦乱跳地绕着谢临转两圈, 却不小心迈得太大步,像个小木偶一样僵在了原地,一顿一顿地把另一条腿收紧了。
谢临看着她快拖地的袍衫,不知为何,想到了小六小七两个妹妹。
她们比她还大一些,有专职的教养嬷嬷指导起居,有性格稳重的婢女陪伴。
作为兄长,他不曾探听过妹妹们太过私密的生活。
却也不难猜到,这种经历,在嬷嬷与丫鬟的妥善安抚下,小六小七不会太难过, 更不会惊慌失措。
他想伸手把小待诏按回小兀子上坐好,手僵在她单薄的肩头, 又缩了回去。
她是个小姑娘。
谢临退后两步,撩起官袍下摆,靠着那座紫檀书柜, 席地而坐。
小姜待诏低头看他, 觉得脖子别扭,自觉地寻摸回小兀子,坐好了, 视线稍微低垂,便能将他瞧得一清二楚了。
“不好吗?”
“你容我想想。”
“你都收了我的草编青蛙。”
“我今日才知同谋的真名姓,”谢临揉了揉眉心,“一日之内,两条欺君之罪,我胆儿比天大。”
小姜待诏默默地,不说话了。
她的脑袋耷拉下来,露出靠近发际处一圈总也梳不齐整,又无人替她剃平的柔软小碎发。
谢临克制了伸手去拨一拨的冲动,脑海里跳出几个冒险的离宫方案,权衡利弊后,又一一否定。
“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详细的,还有,你这身份究竟有几人知晓?”
“我在声云楼顶层的棋社做棋童……”
——“是什么意外,叫你发现了我是女孩儿?”
两道脆生生的,跨越了数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谢临睁开眼,在船舱里,对上了阿珠垂眸的视线。
少女长大了许多,唯有额间那一簇胎毛似的小绒毛碎发仍在。
他伸了手,指腹摩挲过,感觉和羽毛没差别。
阿珠被他弄得有些痒,“谢啊呜,是什么意外?”
“有的人,变成小姑娘了,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要死了。”
谢临说这句话的时候,透出了显而易见的倦意,声音低低的,像山林流水一样安静流淌过。
阿珠起初没听明白。
等脑子绕过弯来,有些讪讪时,谢临已闭上了眼。
跟赤脚大夫学来的按摩手法确实很有一套。
青年郎君紧蹙着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呼吸均匀,真的又睡了过去。熟睡时,原本淡粉的唇色又褪作了浅白,透着几分今日刚被唤醒时的虚弱。
阿珠把自己苍白的手指头放在他唇角比了比。
不是错觉。
谢临每一次睡着,都比之前更沉,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把他的脑袋扶回枕头上,替他盖好了被子,继续自己每逢入夜的打坐。她自己魂魄稳固一些,谢临的消耗,大概也能少一些。
屋内靠窗的位置,只漏进了可怜巴巴的一小块月光。
阿珠索性轻飘飘地穿出窗棂,飘到了船舱外侧月光最明亮的地方。
此时已将近一更天,舟车劳顿的客商们几乎都沉沉睡下。
船舱外侧的走道上却依然有人在走动,不止一人,而是数人,脚步声重重的。
这些人高鼻深目,颧骨突出,体格是异于常人的壮硕彪悍。
谢临在男子中已算拔高,而这些人居然比谢临还要高出半个头。他们穿着有别于中原人士的兽纹单袖大武袍,腰间佩着镶嵌了华丽宝石的短匕与腰刀。
几个汉子并排而行,从船舱过道的这头,一路神色戒备地巡视到另一头,再原路折返。
其中一人从喉间低声咕哝出一句什么话,另一人粗声粗气地应了一个字。
阿珠侧着耳朵听了听,什么也听不懂——对方说的压根不是中原话。
但不知为何,她打心底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防备与嫌恶。
不喜欢听见这种声音。
这几人巡逻完了这一层,便踩着木梯,往船舱的上层去了。
上层大抵被这群外邦人包下了,人一到了上面,毫无顾忌的说话声便跟着放大了。
即便隔着一层楼的木板,也还是听得清晰,阵阵粗犷的大笑声,间或夹杂大力拍桌、粗鲁踢凳的动静,在夜深时分显得十分吵嚷。
过不了多久,阿珠这一层船舱便有好几个隔间亮起了灯,商旅都被吵醒了。
“什么毛病啊?楼上的?”
有男子在自个儿舱房里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声音被盖过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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