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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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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啾熬过了大出血,熬过了那晚的大雨,强撑着爬去附近的小镇。

血流了一地。

渗进泥土,消失无踪。

再后来。

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连血都流不出来。

卿啾在抵达小镇边缘时昏了过去。

他看到镇民嫌恶避让的动作,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令人讨厌。

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少年偶尔会来山下的小镇卖东西,或许能捡到受伤的他。

然后呢?

少年说他会杀了他,他也许还是会死。

但随便吧。

他现在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

除了他。

只有他。

最开始的世界8

卿啾最终还是没能死成。

他想着过往种种,在令人窒息的剧痛中陷入昏迷。

等再睁眼。

一室寂静,卿啾看见寂静的浅色。

熟悉,令人安心。

膝盖还在痛。

可微妙的,卿啾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他病恹恹地靠着墙。

因为太苦太累,只能拿自己寻一下开心。

“你不是说会杀了我吗?”

卿啾不知以各种心情开口。

“我现在又残又废,你很幸运,遇见了杀死我的好时机。”

药碗被放下的声音响起。

少年垂眸,安静地看他,半晌,蹙着眉缓缓道:

“不要这样。”

卿啾反问:

“为什么不要这样?”

一阵漫长的沉默,少年开口,似是感到困惑。

“这样,不太像你。”

卿啾无端生气,想把人拽过来,问清楚到底是哪不像。

可少年躲开了。

最后认真纠正。

“你不要碰我,我不是你应该碰的人。”

卿啾气极反笑。

“你觉得我很糟糕,觉得被我碰恶心?”

意料之外。

少年摇头,说话仍旧一本正经。

“不是你。”

少年复又垂眸,漆黑睫羽过分纤长,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我很糟糕,我会杀人,所以我不能碰你。”

卿啾突然又没那么气了。

“你都杀过谁?”

少年很坦诚。

“我父亲,他把我送到那个女人手里,很疼,我认为那或许是他对我爱的体现,我想回馈他。”

可那些人却告诉他疼痛是不好的。

“他们把我关了起来,说怕我再杀人。”

他那时候年纪小。

不到十二岁的人,就算杀人也不可能被判刑。

家里人拿他没办法,干脆把他关进小房间,每日三餐按点送餐。

但后来他觉得无聊。

“所以翻窗离开,挖了我母亲的坟。”

然后把自己塞了进去。

他对母亲的印象模糊。

但听别人说,母亲总比父亲要好一些。

他枕在潮湿的坟土中。

想着再睁眼,他或许也会去天堂。

但天堂到底没收留他。

第二天苏醒时,他看到佣人惊恐的表情。

后来他听见父亲歇斯底里的咆哮。

说他就是个怪物。

会杀人,会攻击亲生父亲,连自己母亲坟都敢刨的怪物。

父亲神色恍惚的找来住持给他算命。

住持一脸严肃。

说他是天煞孤星,会克死一切和他亲近之人。

于是父亲忙不迭地捐款送他上山。

接着此后数年,他再没离开过这里。

卿啾静静地听着。

听到一半,少年认真叮嘱他。

“别离我太近。”

他正色:“我是天煞孤星,而且很会杀人。”

卿啾只觉得那帮人在把活生生的人逼疯。

“又不是你的错。”

卿啾看着穹顶,说话耐心起来。

“杀人是为了自保,你那个畜牲爹是活该被打,至于你母亲…”

卿啾缓缓道:

“我想,她应该不会怪你的。”

耳畔一声轻笑。

卿啾侧身,见少年弯着眸。

他很少笑。

那双眼睛总是冷淡的,就像一片寂静的死海。

可今天他笑了。

笑得很明显,那双色泽浅淡的凤眸弯起。

格外好看。

“这些话,你以前也对我说过。”

尾音稍稍上扬。

少年垂着眸,似乎很开心,无形的尾巴翘起。

卿啾神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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