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2)
加雷斯一时不知如何组织手语应对。
王后端起自己那杯上等的高山红茶:“我的孩子,别那么信赖布兰温,他满脑子都是攀附权贵的心思。”
“当初不是您和父王把他从孤儿院抱回来的吗?”
“那是上一任大祭司的误判!”王后瞪大眼睛,“他本是个当侍从都不够格的命,可现在呢?和储君住在同一个寝宫十多年!我当初极力反对……”
“搬进儿臣寝宫也是为了侍奉儿臣更方便,更何况小时候他也算儿臣的伴读。”加雷斯用手语打断,“我们不提他了,母后。”
这套体面的说辞,他已搬出过无数遍。
“好吧,谈正事。”王后优雅地吹着氤氲的热气,“你的成年礼,我已经向陛下请示,要为你举办盛大的舞会。”
“您也知道我听不见乐队演奏的旋律。”
“提前演练一下,不会出丑的。”女人又开始调动她想当然的思维,“从小到大你学什么都又快又好。”
那是因为有楚临提前学过,回到布钦汉斯堡,将那些对听障儿来说天书一样复杂的知识再教他一遍,两遍甚至十遍……加雷斯面无表情地想。
“今年到处收成都不好,税收紧张,大操大办恐怕不妥。”加雷斯打手语。
“贵族之间的仪式,平民又不会知晓。”即便只靠唇语和表情,也看得出王后有多无所谓,“比起你的终身大事,亲爱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加雷斯眸光微动。
又来了,又是终身大事?
“我给王室的远亲、国内和其他使臣国有未婚小姐的贵族夫人都送了邀请函,舞会那天我会为你挑一个最端庄得体的姑娘,”王后兴致盎然,“你保准会满意!”
加雷斯棱角分明的脸变得冷硬,下颌线紧绷。
“没必要大费周章。”他打手语,“儿臣瞧不上。”
王后为加雷斯整了整那绣着暗色花纹的礼服外套:“眼高于顶可不好!虽说你确实优秀,除了这一点小小的缺陷……挑剔也属正常……”
加雷斯无声地冷笑:“总之我不想结婚。”
“不结婚,谁来照顾你呢?”
“不用谁来照顾,我是个成年男人了,”加雷斯用手语答,“况且还有……”
某根心弦拨动,令他的手势迟滞下来。
“布兰温?算了吧。”王后哼了哼。
加雷斯注意到,每次提到楚临,母后的态度都会十分微妙地展现出敌意。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记得三岁那年,楚临陪幼小的加雷斯玩耍,他们在花圃玩泥巴,楚临把他举高,让他摘小树上的果实。
那是个愉快的午后,加雷斯兴奋得下意识尖叫,他们奔跑、跌倒,滚成一团。楚临亲昵地喊他加尔,而他磕磕绊绊比划“哥哥”这个新学的词汇。
然而一切都以女仆告密而终结,母后得知后罕见地发怒,认定是楚临教坏了他,下令将楚临关进地下室,那座水牢般阴暗潮湿的房间。
等到下次见面,年幼的楚临小脸瘦得只有巴掌大,肤色与吸血鬼一样惨白,却对地下室的日子只字不提,照旧握着加雷斯的手触摸园里的每一样花卉,打着手语教他学习生词。
只是从那之后,楚临再没叫过他加尔。
他垂着纤长的睫,恭敬谦卑,唤他殿下。
搬到布钦汉斯堡之后,加雷斯把告密的女仆也调去服侍自己。
仅仅一个月后,侍从们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发现了女仆沉入井中的尸身。
“母亲,有件事我们从未聊过,”加雷斯用手语询问,“您似乎不喜欢楚临。这些年,他服侍我一直很尽心。”
王后啜饮红茶:“尽不尽心,只有主知道。要不是这么多年你坚称自己只习惯他陪在身边,我早换了布兰温。他的心机会害了你。”
“我不明白您对他的偏见从何而来。他很忠诚,服从命令,并且能力出众。”
王后不置可否:“但愿如你所说,你能牢牢掌控住他,我的孩子。”
女人施施然起身:“我有点乏了。”
加雷斯于是再次亲吻母亲的手背,行礼后退出寝宫。
侍女牵着马,正在大门外等候。
加雷斯迈开长腿,穿过花园。
他不再是十多年前那个小豆丁了,可花还是花,他记得回忆里的芬芳,花瓣柔嫩的触感,以及被阳光虚化的笑靥。
他从未怀疑过,无关乎掌控,而是他生来便毋庸置疑拥有那个人的全部。
加雷斯的视线淡淡扫过花丛,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离去。
处理完挤压的政务,回到布钦汉斯堡时,太阳已经落山。
推开寝宫门,远远看见单人床的纱帘内,一个清瘦的人影似乎有所动作。
隐秘的回忆涌上心头,加雷斯手一抖,险些没握住门把。
一只轻盈修长的手从里面掀开帘子。
“殿下回来了。”楚临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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