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他用大祭司作为起义军通讯的掩护,不代表这桩麻烦事真的不存在。
达里安·沃特,世袭的第四代大祭司,主教之下圣教廷权势最大的人物。教廷看中大祭司之位的延续,多次劝他考虑子嗣问题,达里安却至今未婚,反倒在一位侍卫长面前以俯首称臣的姿态谄媚。
其中的深意,楚临不傻,自然看得明白。
一个又老又丑的衣冠禽兽?
想想都令人作呕。
更别提是个男人……
但对大祭司的厌恶,仿佛也并非出于所谓的取向问题。
男女之事,不在楚临的考虑范畴内。
没有偏好,更谈不上抵触哪种取向。
某种程度上,他或许正如弗雷德将军所说,是个没开化的傻瓜。
“替加雷斯殿下谢过教廷的美意。”公事公办的语气,“冒昧打探一句,教廷准备了什么贺礼?”
达里安故弄玄虚地摇头:“一生一次的成年贺礼,要是送金银珠宝,珍奇玩物,未免太落俗套。”
他竖起三根手指:“在下命人走遍了整个拜伦王国,找到了三位能人,将他们献给殿下,也献给敬爱的拜伦七世!”
“三位能人?”楚临狐疑地重复。
“没错,”达里安掰着指头细数,“第一位是来自预言之地辛特拉,大名鼎鼎的‘洞察者’马泰奥,他精准的预言被誉为主的礼物;第二位是炼金术师阿方索·德·约克逊,您一定听说过他的美名,他的创造至少推动王国的科技进步至少五十年!第三位……”
达里安顿了顿:“这第三位,曾经是一名女巫。”
“一位异教徒?”
相比楚临的惊讶,达里安本人倒漠不关心:“别担心,在下已经用主的光辉感化了她,她向在下保证,余生将皈依仁慈的主……你也知道的,侍卫长,抛去什么异教徒的身份,她们这种人可大有能耐,最不济——”
他比划了一段前凸后翘的曲线,笑意加深:“不能给王室开枝散叶,总也够让殿下解解闷,您懂得!”
楚临强忍着恶心,站起身:“教廷的好意,我一定代为传达。没什么别的事——”
“哦,请留步,我亲爱的侍卫长。”
男人跟着起身,目光贪婪地流连于眼前冰肌玉骨的美人身上,止不住地搓着他戴满珠宝的手。
“您第一次来圣安哥涅礼拜时,我就为您所倾倒。您的身体里流淌着神子的血,又是那么的冰雪聪明,区区侍卫长的职位实乃屈才,您应该加入圣教会,全身心侍奉我主。”
达里安越说越激动,“加入圣教,沐浴在主的光辉之下吧,在下愿意为您提供指引!您一定会成为最受尊敬,最能与神明沟通的神父——”
赞美之词戛然而止。
达里安看着楚临拿起一把剪刀,无视他的存在,走到桌边,微微弯腰。修身制服包裹着纤细腰肢,勾勒出一段清瘦利落的线条。
“你错了,大祭司先生,我可不是你口中高贵的神之子。”楚临的剪刀对准了桌上燃烧着的香薰蜡烛,“我从不有求于神。相反,我更相信人们会借着神的名义,攫取世俗的利益。”
他咔嚓剪断烛芯:“那些书信我都已妥善保管起来,里面有些露骨的话,大约是您一时头脑发热,或者表达不清,我个人不介意,不过如果再有下次,我会把它们呈交教廷和陛下。”
大祭司的笑意伴随着断裂的烛芯,猝然僵在嘴角。
“我还有公事在身,就不奉陪了。”楚临从容放下剪刀,“茶在桌上,大祭司先生,记得趁热喝。”
布钦汉斯堡的主人染了病的缘故,所有仆役都被要求戴上面纱劳作。
有了这层遮挡,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时,说起小话都无形中方便了不少。
“殿下的药还有多久熬好?”
“至少一个半小时。”
“之后怎么送去?侍卫长吩咐过,不准任何人私自进出寝宫,惊着殿下可是重罪。”
“侍卫长会送的。他一向掐得准时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