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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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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暧笑了笑,不再言语,遂请其使团入帐宴饮,此后却遭逢大雪,不宜前行,又在此地暂缓两日,于第三日雪霁云开之时,来到了和林王城之地。只见无数大小毡房星罗棋布,众星拱月般簇拥正中金顶大帐,帐前束白毛大纛。

于金顶大帐中与诸那颜贵族、诸千户万户饮宴接见,入帐之时,司马渡方才首度得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皇王次子。他记得邓岸曾言,人皇王幼子休庐,少时守灶,长成有其父之风,素性阔朗宽仁,在长兄忽都战死后,常随父出征,骁勇善战。人皇王战死玉霞后,其收拢部众,北上降叛,坐镇漠北虎视漠南,与太师公主分庭抗礼。只见座上一位年轻人,方额宽颐,虎背熊腰,身着貂缎白袍,发结成辫,系虎皮抹额,并未蓄须,于正中高坐饮酒。司马渡再度环视帐中漠北群臣,皆似虎狼之辈,心中虽惊,面上却不见一丝怯色。

宗暧与邓绥则于其中为通事,替两方往来传递交流。而休庐身旁所坐的一位身着红裙白褂的美貌女子,正轻手搭其肩上,用忽语道:“是个黑长胡子。”

众那颜纷纷哄笑,司马渡不知胡语,却也分辨得出大约不是什么好话, 邓岸道:“他在说你的胡子又黑又长。”司马渡怒道:“大帐之中群臣之上,怎妄由妇人肆言?”

帐中那颜们面上便露不悦之色,他们向来轻视南国,深以为南国得胜乃是诡计阴谋,如今一孱弱的书生也敢在帐中斥责汗妃,已有人拔出腰间马刀,欲斩其头。

宗暧只得道:“此乃我国第二皇后也绰汗妃,位次大汗。我国女子妇人亦可发号施令,统率部众,封侯拜将,不逊男人分毫。”随后,他又向休庐与也绰回禀了数言,也绰得知此人竟敢指摘自己,却也不恼,只冷冷地一笑道:“早晚有一天,我要拿他的头颅镶了银子做酒碗呢。”

那司马渡尚不知自己的首级都被人惦念上了,还恼怒于也绰妃的羞辱。

宗暧踌躇片刻,与邓岸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又向休庐夫妻解释两国风俗之异,自梁国南下避祸以来,不得已送公主和亲以求苟安,君臣早已深以为耻,前有太师公主经略中原,无数大小反抗如细石入水掀不起半点波澜,后又有北乡郡主舍身潜伏,传递军情,于玉霞关大挫五十六盟联军。

女子之功宛如高山激流,践踏了铁蹄之下梁国君臣脆弱的尊严,许多世家大族见北伐无望,郁郁不得志,便以更加强硬和蛮横的手段引经据典地约束其家人女眷,不愿她们的功劳再为自己的屈辱添上一笔。

当今梁皇更因其母称制多年,在掌权之后下令后宫、内侍与公主等不得干政,于是上行下效多年,司马渡这等江南之臣,自然不懂得也绰如何能在这等庄严的场面,竟先休庐一句开口。

休庐极是宠爱美貌而聪颖的也绰,他的第一皇后旺尔朵是他的父亲为他选配的妻子,此前早已病逝,他将尊荣和地位永远地留给了旺朵皇后,而将所有的宠爱偏私于也绰这个他真心爱慕的女子,在旺尔朵死后,休庐的大妃之位永远地空缺,而许多军国要是,或征战 ,或接见四方使节,都有也绰的身影。

今日他有意以也绰先伤南国使臣锋芒,也很满意见到司马渡恼羞成怒的模样,细语宽慰也绰后,休庐便道:“斡邻氏的女人是我们在战场上最为坚硬的盾牌,我的爱妃享有与我同等接受臣下供奉和尊重的地位。我那远在漠南叛逆的姐姐,当年在父汗面前,比我要尊贵和受宠千万倍,我记得她军中最为出色的首席军师也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丽而危险的女人 。”他忽然看向司马渡,目光流露一丝轻佻的笑意,“贵国的长公主,我如今的公主皇后,她……难道在国中时,不是一样的尊贵吗?”

司马渡道:“长主乃大皇帝之姐,自然尊贵非常,只是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故妇人不得干政。长主只需享万民供奉,无需为国操劳。”

“那为何南国之主要将她嫁给我呢?”休庐道,“我的妹妹在出嫁时,父汗曾言,我的公主嫁到哪个部落,就是替我延续在那个部落的统治,后来我的姐姐嫁给了述乞部的首领,述乞合一方首领,却至死都在像个奴仆一样侍奉我的姐姐。可贵国岐国长公主却只是嫁给我做我的别妻,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司马渡只得道:“公主远嫁,乃效仿汉昭君出塞,惠我边疆安宁,自然是为我国朝与可汗永结秦晋之好。”

“和我结好?”休庐笑道,“这样的说法倒也不错,我得到了南国之主的姐姐,也是好事一件,她温顺而美丽,向一朵美丽的花,和草原上的女人的确不大一样……既然是向我示好, 那你们如今,却又为何要带走她呢?难不成南国之主竟要反悔不成?”

“我国朝太后大娘娘病笃,思女心切,故求长主相见,此乃人伦之大孝。”司马渡深知这般拙劣的谎言根本无法骗过休庐,却只知死君命而已,若得岐国同归,便是功德圆满,若不得,便死于异国他乡,也得青史留名,是以将话说得铿锵有力,不见半分虚假。

“病了?”休庐爱将也速不鲁怒斥,“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她一个老婆子病了,说不定哪天蹬腿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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