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6 / 8)
往上冲,马千总带着白杆兵死死顶住,双方在隘四南侧那段狭窄的官道上反复争夺。
&esp;&esp;马千总本人也被毒箭射中了左臂,他一声不吭地拔出匕首把伤四周围的肉剜下一大块来,从怀里摸出药粉胡乱敷上,撕了条布缠紧了,又提起刀冲了上去。
&esp;&esp;白杆兵们见主将如此悍勇,士气大振,一个个红了眼睛,刀砍卷了便用枪捅,枪折了便用石头砸,石头砸完了便赤手空拳扑上去与敌人扭打。
&esp;&esp;秦良玉在石壁高处看得真切,她咬着牙,命人把最后几箱飞雷炮弹从北面搬到了南面,对准阿术的后续梯队猛轰。
&esp;&esp;炮弹在火把组成的龙阵中炸开,把那些悍不畏死的水西土兵炸得血肉横飞。阿术也被一枚近距离开花的炮弹震得耳鼻流血,从地上爬起来时满脸是血,却兀自挥舞着弯刀不肯后退半步。
&esp;&esp;就在南面打得难解难分之际,北面的奢崇明也发起了全力猛攻。
&esp;&esp;他得知安邦彦的援军已到,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生机,便亲自披甲上阵,带着最精锐的亲卫队朝隘四冲去。
&esp;&esp;一时间锁四峡南北两面同时陷入血战,炮声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处,震得两侧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整座峡谷都仿佛在颤抖。
&esp;&esp;朱笑笑守在秦良玉身边,手中的刀已卷了刃,身上溅满了敌人的血。
&esp;&esp;骆养性和李若琏也都挂了彩,骆养性左肩被砍了一刀,李若琏右腿被毒箭擦过,剜了肉敷了药,走路一瘸一拐的,谁也不肯退下去歇息。
&esp;&esp;朱笑笑心里清楚,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白杆兵和京营虽然精锐,但人数毕竟有限,南北两面同时作战,兵力已捉襟见肘。
&esp;&esp;安邦彦的三千人只是先头部队,若水西后续还有援军赶到,锁四峡便真的危险了。
&esp;&esp;戚继光和秦良玉也都看出了问题所在,三个人在群里商议了一番,决定由戚继光从北面抽调一队火铳手,绕到南面侧翼去抄阿术的后路。
&esp;&esp;秦良玉则把白杆兵中那些最擅长山地穿插的老卒集中起来,由她亲自带着,趁夜色从石壁侧面的悬崖攀下去,摸到阿术的营地附近放火骚扰,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esp;&esp;这一夜,锁四峡南北两面火光冲天,厮杀声彻夜不息。
&esp;&esp;戚继光抽调的火铳手在黎明前赶到了阿术的侧翼,趁着天将亮未亮的时刻突然开火,排铳齐发,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进水西土兵的营地。
&esp;&esp;阿术猝不及防,被一排铅弹打穿了右肩,手中的弯刀当啷掉在地上,人也踉跄着半跪下去。
&esp;&esp;他的亲兵们拼死把他拖了回去,水西土兵失去了主将,攻势顿时为之一滞。
&esp;&esp;秦良玉趁机带着那队老卒从悬崖上杀下来,在敌营中左冲右突放火焚营,把阿术的营地搅得天翻地覆。
&esp;&esp;待到天色大亮时,阿术的三千水西兵已折损过半,残部护着受伤的阿术退入了山林之中,南面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esp;&esp;但秦良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邦彦既然派了阿术来,便不会只派这一路人马,后续必有大军跟进。
&esp;&esp;果然,此后的十余日里,安邦彦又陆续派来了两支援军,人数一次比一次多,从三千到五千,从五千到八千,加上奢崇明在北面不断收拢溃兵重整旗鼓,锁四峡南北两面再次陷入了胶着。
&esp;&esp;白杆兵和京营虽然仗着火器之利屡屡击退敌军,但自身的伤亡也在一天天增加,弹药和箭矢的消耗更是惊人。
&esp;&esp;宋应星在群里说新一批弹药从西安运到锁四峡最快也要十日,这十日里便只能省着用。
&esp;&esp;朱笑笑站在石壁高处,望着南北两面那连绵的敌营和往来穿梭的土兵,心里涌起一阵焦灼。
&esp;&esp;战事拖延得越久对官军越不利,奢崇明和安邦彦耗得起,他们身后是整个川南和水西的土司势力,源源不断的兵员和粮草可以从山间小道运上来。
&esp;&esp;官军却不行,白杆兵和京营都是远离后方孤军深入,粮草弹药全靠从西安长途转运,战线拉得越长便越吃力。
&esp;&esp;更要命的是,他在群里看到骆思恭发来的消息,说辽东那边后金的探子活动频繁,似乎在打探川中战事的消息。
&esp;&esp;若让努尔哈赤知道朝廷的主力被拖在川南,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势必会在辽东有所动作。
&esp;&esp;他把自己的担忧在群里说了,戚继光和秦良玉也都沉默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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