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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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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索菲亚要去上海参加一个画展的开幕式,要在那边待四天。沉敬尧恰好也有公务出差,两个成年人一合计,觉得沉若韫可以自己在家待几天。周姨会来做饭,训练有教练盯着,作业有老师批改,理论上没有任何问题。但理论在周五晚上被打破了,老宅的供暖系统出了故障,整个二楼的暖气片都凉了。维修工说要换一个零件,最快周一才能到。

沉宴宁是周六早上知道这件事的。周姨在电话里说,若韫昨晚裹了两床被子,早上起来的时候鼻子有点塞。没有发烧,但周姨的语气里有一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过度担忧。沉宴宁挂了电话,在值班室里坐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拨了沉若韫的手机号。响了三声,接通了。

“若韫。”

“嗯。”

“家里暖气坏了。今晚来我这边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的时间不长,大概三四秒,但足够沉宴宁在心里把自己刚才那句话拆开检查了一遍——语气是不是太硬了?措辞是不是太直接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命令她?然后沉若韫的声音传过来,平淡的,只有一个字。

“好。”

下午四点,沉宴宁开车去老宅接她。她站在一月的风里,鼻尖被吹得微微泛红,但站姿很稳,重心落在一条腿上,另一只脚的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她看见他的车,没有挥手,只是从台阶上走下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背包放在膝盖上,安全带拉过来的声音很干脆。和第一次坐他车时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干脆。沉宴宁注意到她卫衣的袖口有一点湿——大概是走之前洗了把脸。她在任何时候都会保持清醒,冷水是她的快捷键。

沉宴宁的公寓在云京中心城区的北侧,一个安静的小区,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楼道里的感应灯是暖黄色的。十二楼,一梯两户,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新风系统的低频嗡鸣。他用指纹锁开了门,侧身让沉若韫先进。玄关的灯自动亮了,照出一个开阔的客厅——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地板,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塞满了医学期刊和精装书。落地窗外面是云京的天际线,暮色正在把玻璃染成深蓝色。客厅里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照片,没有摆件,只有茶几上一盏极简的台灯和沙发边一盆长得很克制的龟背竹。

沉若韫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像扫描仪一样安静而高效。她的视线在书架最上层停了一瞬,那里有一套装帧熟悉的书——《费恩曼物理学讲义》,中文版。和她在图书馆借的那套英文版是同一本书。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沉宴宁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浅灰色,棉质的,和她脚上的尺码一致,是在温泉山庄回来之后某一天他去超市买东西时顺手拿的。他弯腰把拖鞋放在她脚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遍。沉若韫低头看着那双拖鞋。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款式,和她在老宅穿的那双。

他不可能临时买,超市不会恰好有这个颜色。他是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间,专门去买了和她老宅那双同款的拖鞋。她把脚从运动鞋里抽出来,伸进拖鞋里,脚趾轻轻蜷了一下,像是在适应鞋底的柔软,又像是在适应这个动作被他在意的事实。

“你提前买的。”她说。

沉宴宁正在把自己的鞋放进鞋柜。他的手在空中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继续把鞋放好。“买了很久了,”他说,“放在这里备用。”他没有看她,语气和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平淡。沉若韫没有继续追问。她脱下卫衣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薄绒长袖,领口的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

客厅的暖气很足,和她在老宅裹着两床被子缩了一整夜的寒冷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温度。她的手指在回暖,指尖从冰凉变成微凉再变成温热,末梢血管在温暖的空气里慢慢扩张。她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医学期刊上——看不懂,但看得出翻阅的痕迹。

页角有铅笔做的标记,英文的,字体很小,很工整。她围着客厅走了一圈,手指从书架的木纹上滑过,停在龟背竹的一片叶子上。叶子是墨绿色的,叶面上有自然开裂的孔洞,她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其中一个孔洞,像是在确认它是真的。

“你的房子。”沉若韫说。

沉宴宁正在厨房里烧水。他把水壶放在底座上,按下开关,然后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缘。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之间隔着一个吧台。他和她之间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但这个距离已经比在老宅时近了很多。老宅的客厅有落地窗、沙发区、茶几和钢琴,他们总是各自占据一个角落。这里的空间更小,更紧凑,没有多余的角落可以躲藏。他们必须在一个更狭窄的物理空间里共存。

“怎么了?”沉宴宁问。

“和你的人一样。”沉若韫说。她把手指从龟背竹的叶子上收回来,转过身看着他。“干净整齐,不太像有人住。”

水烧好了。沉宴宁把热水倒进玻璃杯里,又从冰箱里拿了半个柠檬切了两片放进去。他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沉若韫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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