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1 / 2)
梁宣徽带着剧团离开麟州时,有点牙疼。
不能说麟州不好,麟州是有好的一面的,比如说在这里,剧团可以得到补给。
剧团从北边转过来,云中府去过,克烈部也待过几天,大家都挺开眼界的,但除了开眼界之外,不甚舒服,甚至有人一回到大宋地界就跑了。
属实是因为这支剧团核心成员是汴京人,至少也是京畿之地的人。
汴京人就意味着,呃,即使是相对吃苦的,比如说那个拦车的私娼张怜奴吧,主要的苦是被打骂,以及作为一个有自尊的姑娘,受不得这样的命运。
但要说京畿之地的百姓,生活质量还是有的。
全国的物资都在往这里送,汴京城里工作机会又多,因此汴京人不穷,再底层也能花两个铜板买个零嘴,安慰一下自己灰暗的人生。
而出门往北走就反过来了。
大家原本很兴奋,小百姓一辈子也难得出一趟远门,这不仅出远门,能看到不同地区不同风景,她个还是奉诏出门,还有补贴,哎呀这就很难得。
剧团里已婚妇女有,但不多,大部分是未婚,男子也有,一直跟着的是一队契丹人,大家发型上有壁。
因此女孩子个不仅兴奋于能看风景,能看到不同地区的小伙子也不错啊,看看有没有俊俏后生,有的话给个媚眼,演完戏出去一起吃个饭。
当然这种幻想越往北就碎得越厉害。
比如说克烈部那边,蒙古人可能是很热情的,热情,但穷,他个也没有汴京那么充足的水资源,因此小伙子可能生得不错,但身上可能还有些臭烘烘的味道。
他个闻不出来,但剧团里有樊楼的艺术家,原来烧炭都要烧银丝炭的,现在大家辛辛苦苦演了一天的戏,晚上蹲在火堆旁,看着小伙子热情洋溢地往火堆里扔牛粪,一边扔一边说:“不臭不臭!一点不臭!”
这些演员个就不笑了。
确实不臭,人家丢的都是晒干的,臭味已经被晒出去了,克烈人闻着还有些草木清香,奈何遇到了整天在樊楼锦绣香料堆里待着的姑娘。
去克烈部也有皇帝的暗示。
西夏人在使劲给克烈部派使者。
大宋没有派使者,大宋过去的是剧团。
克烈人看得如痴如醉,剧团往哪走,都有人跟着走,有小伙子,也有小伙子的爹妈,还有小伙子的哥嫂,以及小伙子家的羊群。
剧团就把所有的剧目都演了一遍,有些大家配合得很熟练,好好演,有些还不太熟,演的时候穿帮,可克烈人还是喜欢看。
草原上有什么娱乐呢?草原上的娱乐项目太少了,所以人人都爱看,刚开始看演员个演戏,后来演员也累了,搞舞美的张怜奴的手都抽筋了,她的道具脏了破了,她得重新裁制,天天忙也忙不过来。剧团里有个小妇人原来是说书的,就出来讲了几天的书,刚开始讲传奇,比如《霍小玉》,《柳毅传》,《南柯梦》,讲完了大家还不让走,她就搜肠刮肚继续讲,讲起了历史段子,讲秦汉的游侠,讲汉末的悲壮,讲荀彧那双让人忘不了的眼睛。
细想剧团什么正经事也没干,皇帝不要她个当间谍,或者担任什么政治工作,只是在一队护卫的保护下,去克烈部给部族首领和牧民个表演节目,逗个趣而已。
不过梁宣徽是个细心的女子,她还是注意到西夏使者频繁来草原,出入大帐的事。
有姑娘就不安,私下里问:“陛下要不要咱个……”
梁宣徽说:“不必。”
“可西夏人来得频!”
“来的勤,如何?”
那姑娘生得很美,即使只穿了件淡青的衫子,坐在那里,依旧是很美的模样。
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我可以设法去打听。”
“你怎么打听?”
“我见到他个的首领看我,”她说,“我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不光是那首领,草原上那么多男人,有贵族,有奴隶,有普通的牧民,看她个的眼神都是不同的,她个都是很聪明的姑娘,其中又多有从烟花地出来的,因此看一眼心里就明白。
梁宣徽笑着摇了摇头,“陛下的伟业,不用咱个作践自己。”
那姑娘就愣了,过一会儿,她用袖子擦擦眼睛,说:“我去看怜奴的灯做好了没有,她这几日手抽筋得厉害呢。”
又过了几日,西夏人就走了。
天冷了,剧团也得走了。
临行前克烈的首领请了宣徽院的几个女官吃一顿饭。
这位首领说:“请女官为我个转告大宋女皇陛下,克烈人信守承诺,不曾出兵救援李逆。”
梁宣徽很殷勤地为他倒了酒,说:“我没什么能表达谢意的,我虽不胜酒力,但首领至诚相待,今日我必不醉不归。”
克烈人就感觉心里很熨帖,这么一位端庄美丽的女官,如今拿出豪爽的劲头与他个畅饮。
接下来这群蒙古汉子就一个接一个滚到案几下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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