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继续走(2 / 3)
日光从青冈栎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上,他抬头看着宁如的眼睛。
“那我告诉你。就算我不需要你帮我系衣带,我还是会在石桌边等你回来。就算我不需要你替我梳理经脉,我还是会在你闭关时去洞府门口看石门有没有打开。就算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他声音比刚才更轻半分,“我还是会叫你师兄。”
宁如垂在身侧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地蜷了一下,看着白玥。
晨光从两个人之间的石板上移过去,把他们各自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戚子涧把刀插回刀鞘里,嘴张开了一下又合上,把那句到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
他以前会因为宁如的坦白而感到威胁。他每次看见宁如替白玥系衣带、替白玥诊脉、替白玥热粥,心里都会泛起一阵酸涩的妒意。后来他在后山练功场和宁如说了那些话,知道他也在害怕白玥不再需要自己,才发现他们俩怕的是同一件事。
现在他不怕了。
白玥在宁如闭关时每天拉他到后山练刀,在他怀里睡着,在练完柔水诀后仰头亲他的嘴角。
宁如走到白玥面前伸出手,用拇指在白玥嘴角蹭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一片梅叶擦过皮肤,只有被蹭的那个人能感觉到指腹的温度。
白玥低头看这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宁如。
“师兄。”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
戚子涧拿起靠在石台边的破风刀,拔刀出鞘。
“你们俩酸完没有,再练一遍。”说完已经走到练功场中央,刀尖斜指地面,摆出破风刀法第六式。
白玥拿着秋水剑走到戚子涧对面。
宁如依旧站在石台边,拧开水囊又喝了一口水。他摘了两片青冈栎的叶子,把其中一片搁在石台上,另一片放在指尖轻轻转着。
白玥起手出剑,秋水剑上的霜意比刚才更浓几分,剑尖过处空气里的水汽凝成细细的霜针,在晨光里转了一圈才散。
戚子涧的刀同时劈出,刀锋撕开空气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一剑一刀在半空中交在一处,发出一声清脆的交错之声。
宁如靠在石台边,看着这两个人在各展攻势,手指间那片青冈栎叶子被风灵力托着轻轻转了一圈。
从后山回洞府的路上,三个人沿着山道往回走。
青冈栎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晨光已经亮透了,把整条山道照得明暗交错。戚子涧走在最前面,刀鞘随着步伐轻轻拍在腿侧,白玥走在他后面半步,宁如走在最后。
白玥忽然开口,脚步没有停。
“月圆快到了。”说完继续往前走。
宁如走在最后,看着白玥的背影。
白玥的肩胛骨在练功袍下随着步伐轻轻起伏,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翘在耳后。
宁如把目光从白玥背上移开,落在山道旁那棵被戚子涧削掉树皮的青冈栎上。树干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薄痂,边缘开始长出新的树皮。
傍晚,宁如独自坐在石桌边,摊开那卷禁制的推演草稿。纸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纸面上那些符文被他用笔标注,墨迹迭了三四层厚。他刚结婴灵力比以前更精纯,推算阵法的速度更快,笔尖在纸面上稳稳地移动。
白玥从石榻边走过来,把一瓶新的伤药放在宁如手边。是宁如闭关前白玥塞进他手心的那瓶青瓷药膏,宁如用指尖蘸一点揉在虎口那道旧伤上。
叶虞给白玥的,白玥分了一半给他。他并不介意这东西的来历,就像他不介意戚子涧每天清晨在后山陪白玥练刀,不介意白玥靠在叶虞肩上睡着。他介意的从来不是分享,而是自己在白玥的生命里没有任何位置。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戚子涧走到石桌边,低头看宁如推演符文。那道月相禁制的阵眼图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每次看还是觉得眼花。他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标注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在符纸边缘一个位置停住了。
那里宁如用朱砂画了一道极简的符文结构,旁边用小楷注了一行字,替代材料:天机石碎片或同阶鬼修精血。
“天机石的线索不是断了吗。”
“我从丹霞峰那块古碑残痕里拼出了几个残字。”宁如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一下,“如果能找到灵力波动的频率,也许能重新激活古碑上的传送阵。”
鬼修精血。秦朔的血。
白玥每个月圆都要去槐门,每次去都会在身上留下新的伤口和浊液。那些东西从前只是被清理干净,但如果能从中提取到秦朔残留的灵力,或许可以用来匹配古碑的灵力波动。
戚子涧沉默地看着宁如,又低头看了看刀背上还没擦干净的草屑。他把刀搁在膝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来做。”
宁如抬起眼。
“以后月圆他回来,换下来的衣物我来处理。”
宁如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他知道戚子涧为什么要揽下这件事。
当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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